第686章 窥探的真相（2/2）
第一个扑进怀里的是斩。小家伙结结实实地撞进来，小胳膊死死搂住沈青的脖子，毛茸茸的绿发脑袋在她颈窝里蹭啊蹭，刚才那点“酷拽”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妈妈……你这次去了好久……”
紧接着是焰。他扑过来的动作比斩轻柔许多，小心地环住沈青的腰，把小脸埋在她肩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妈妈……焰有乖乖的……没有闯祸……”
雷米第三个到，他直接扑到沈青背上，小胳膊从后面搂住沈青的脖子，哭得稀里哗啦，粉色的小脑袋在沈青背上乱拱：“呜呜呜……妈妈坏……这么久不回来……雷米、雷米差点把宫殿拆了！呜呜……对不起……”他一边哭一边道歉，逻辑混乱，但眼泪是真的。
刃月最后走过来，没有扑，而是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沈青的衣袖。等沈青转头看她，她才抬起小脸，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沈青，几秒后，很轻很轻地说：“妈妈，欢迎回家。”语气平静，但沈青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手指，和眼底深处那抹强压下的、属于孩童的激动。
沈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用力回抱住怀里的斩和焰，又反手拍了拍背后哭得打嗝的雷米，然后空出一只手，把站在面前的刃月也揽进怀里。四个软软小小的身体挤作一团，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和温暖。
“妈妈也想你们，好想好想。”沈青挨个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亲得斩不好意思地别过脸，焰害羞地低头笑，雷米哭得更凶了，搂得也更紧了，刃月……刃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小脸悄悄红了。
“有没有听话呀？”沈青问，声音温柔。
四个小脑袋立刻点得像小鸡啄米，异口同声，声音又响又亮：“有！很乖！”
路奇、卡库、洛基：“……”
三人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微妙。很乖？是谁昨天因为争论“爸爸的剑术厉害还是妈妈的灵力厉害”差点用玩具刀和不知名小法术把宫殿侧厅的装饰柱子给劈了？
（斩和雷米）是谁因为洛基拿巨人族的“鼻涕虫”糖果（只是长得像）逗他，吓得小脸发白，然后不受控制地“轰”一下把半个偏厅的皮毛装饰给点着了，还一脸无辜地说“是火自己跑出来的”？
（焰）又是谁表面乖乖坐着听卡库讲故事，背地里用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简陋但有效的引导话术，让三个看守点心柜的巨人族侍女自己吵起来，然后趁机摸走了所有洛基珍藏的、来自东海的特产仙贝？（刃月）
要不是他们三个反应快，加上巨人族皮糙肉厚建筑结实，这临时儿童房兼游戏室，怕是早就塌了好几回了。
沈青看着三个大人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里门清。
她憋着笑，又挨个揉了揉孩子们的小脑袋，然后说：“好了，妈妈回来了。现在，去找你们的爸爸们吧。他们就在港口那边，肯定也想死你们了。”
一听能去找爸爸，四个孩子的眼睛又亮了。斩第一个跳起来，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跑回来，飞快地在沈青脸上又“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才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焰小心地放开沈青，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皱的小西装，对沈青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妈妈，那我先去找父亲了。”然后才迈着优雅的小步子离开。雷米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从沈青背上滑下来，抽噎着说：“妈、妈妈，我去找爸爸，让他看看我新学的……嗝……新学的雷球！”也跌跌撞撞跑了。
刃月最后走，她对沈青点点头，又对路奇、卡库、洛基分别点了点头，这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兄弟们后面离开，小背影挺得笔直，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女王。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远去，宫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巨型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沈青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她看向路奇和卡库，脸上那对着孩子们时的温柔笑意淡了些，但依旧温和：“怎么样，新的记忆，融合得还好吗？”
她指的是圣波布拉岛那段，因为她的干涉而复苏的记忆。
路奇依旧靠着石柱看向她，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冰冷：“没什么特别。只是确认了一些早就该想到的事情。”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补充，“那时候的我，和现在，没有区别。”
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样的……不讨人喜欢。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卡库则开朗地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哎呀，记忆是回来了，就是有点……丢人。阿青，跟你商量个事儿，那段……呃，我们卖艺的留影，你能不能……别在人多的时候放？尤其是长颈鹿那段！求你了！”他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样子，但眼里带着笑。
洛基已经变回了方便交谈的两米多高的人形态（对巨人族来说这是“迷你”形态），他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卡库的肩膀（差点把卡库拍个趔趄）：“有什么好丢人的！为了同伴拼命，多帅！
老子当年为了救哈古瓦尔，还在雪地里爬了三天三夜呢！”他走到沈青面前，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她，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巨人族特有的直爽和促狭。
“阿青，说真的，婚礼名单定了没？都有谁啊？要是人不够，需要凑数的话……”他挺起结实的胸膛，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路奇和卡库，“我们三个，随时可以顶上！保证不给你丢脸！”
沈青：“……”
她看着洛基那副“我很讲义气你快夸我”的表情，又看看旁边路奇瞬间黑了的脸和卡库忍笑忍到扭曲的脸，无语地扶了扶额。
她走到旁边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石椅旁，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洛基，别闹。”沈青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困惑，“婚礼……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可能会有变化，具体会怎样，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三个男人。路奇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卡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认真。洛基也直起身，巨大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婚礼进行的时候，也许会有‘提示’。”沈青斟酌着词语，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有些飘忽，“也许……会出现我意想不到的人，或者事。这种感觉……很不好。”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握紧了石椅冰凉的扶手。她微微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藏的烦躁和无力：
“好想……毁灭世界啊。”
“不要说！”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路奇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沈青面前，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捂住了沈青的嘴！他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眼睛死死盯着沈青，里面是罕见的、清晰的惊怒和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卡库也冲了过来，脸上的轻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洛基巨大的竖瞳骤然收缩，周身那股属于巨人王子的压迫感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沈青被路奇捂住嘴，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路奇手掌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她抬起眼，看着路奇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死死盯着她的金色眼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让她一时忘了挣扎。
过了几秒，沈青才眨了眨眼。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路奇捂着她嘴的手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拉了一下。
路奇的手僵了僵，然后缓缓松开了，但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着她的力道滑下，停在了半空。
沈青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路奇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任由她握着。他就着这个姿势，在沈青坐着的石椅宽大的扶手上，坐了下来。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卡库和洛基看到这一幕，眼神都闪了闪，但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
沈青握着路奇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套下微凉的手腕皮肤。她没有看其他人，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宫殿深处跳动的火焰，声音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三个男人心脏都狠狠一沉。
“路奇，卡库，洛基。”她一个个念出他们的名字，语气是罕见的郑重，“我们在一起，在青云宗待了五年。你们了解我的性子。”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路奇，又看向卡库和洛基，黑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那平静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决绝。
“没有人，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五年前，我亲手斩断和这个世界的所有因果契约，就没打算再回来。”
路奇的瞳孔猛地收缩。卡库倒吸一口凉气。洛基的拳头捏紧了。
“但是，孩子们出现了。”沈青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和深沉的无力感，“意外，又或者是……注定。我不得不回来。而且……”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疲惫。
“我发现，我当年以为斩断的契约，根本没有真的解开。它们还在，只是沉睡了，或者……换了种方式，缠得更紧了。这让我……很无力。”
她松开路奇的手，抬手捂住脸，用力揉了揉。再放下手时，脸上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更加沉重。
“我发现，这个世界的‘天道’，或者说，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某种根本规则，已经出了问题。可能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或者……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坏了。伊姆死后，问题不仅没解决，反而更明显了。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很不稳定。像一栋地基烂掉的老房子，表面看起来还行，但随时可能……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