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洗手台 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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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开着所有的灯。
凌晨三点,他被一阵声音吵醒。
是水声。
不是水龙头——是水滴滴落在水面上的声音。一滴,停顿,两滴,停顿。
从卫生间传来的。
林远坐起来,盯着卫生间的门。门关着,门缝下透出浴室的灯光——但他没有开浴室的灯。
灯是自己亮的。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手指在陶瓷表面上缓缓划过——指甲摩擦釉面的声音。
吱——
然后停了。
吱——
又一下。
像是在洗手台的边缘,一根手指在慢慢地画圈。
林远拿起手机,拨了前台电话。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您好,前台。”
“我房间——3706——卫生间里有声音。能不能麻烦保安上来看一下?”
“好的先生,我通知保安上去,大概五分钟。”
林远挂了电话,盯着卫生间的门。声音停了。灯也灭了。
门缝下重新陷入黑暗。
保安来的时候检查了整个卫生间。水龙头是关的,洗手台是干的,什么都没有。但保安注意到一件事——
洗手台表面的釉面上,有几道新的划痕。很浅,但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那些划痕组成了几个字。
字迹很小,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不习惯用“手”的东西努力写出来的:
“你带我来酒店了。”
保安没有看到这行字。林远在他身后,趁他转身的瞬间,用毛巾擦掉了那些划痕。
他没有回公寓。第二天,他去找了一个朋友介绍的“师傅”——在深圳这种现代化城市里,这种事情很难启齿,但林远已经别无选择。
师傅姓黄,五十多岁,在布吉开了一家风水用品店,兼做一些“看不干净的东西”的活。黄师傅听完他的描述,沉默了很久。
“你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黄师傅说,“那套房之前有过三个租客,都是住了不到两个月就搬走了。你是第四个。”
“他们也都……”
“有一个还算正常,就是做噩梦,梦见有个女人站在他床边,脸是平的——没有五官,整张脸像陶瓷一样光滑。另外一个就比较严重,他的脸上开始出现陶瓷化的症状——皮肤变硬,变白,失去触觉。他去北大医院看了皮肤科,医生说是一种罕见的角质增生,开了药,但没用。”
“那第三个人呢?”
黄师傅没有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远。
照片上是一张人脸——或者说,曾经是人脸的东西。整张脸的皮肤已经变成灰白色,表面光滑得像陶瓷釉面,五官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被烧制过程中融化了一样。
“这个人后来被送进了康宁医院。医生说是重度妄想症伴自我身份认同障碍。但你看他的脸——那不是病,那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感染?”
“那间公寓里的东西,它不是鬼。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我跟你说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它和洗手台有关。它不是附在人身上,它是附在陶瓷上。或者说,它就是陶瓷。”
黄师傅看着林远,语气变得严肃:
“你有没有注意过,每次出事的时候,洗手台都是湿的?那个女孩是被陶瓷‘吸收’的。她的脸融进了洗手台,但她没有死——她被复制了。现在那个洗手台里的东西,就是她。或者说,是她的复制品。它不知道自己是谁,它只知道一件事——它需要一张脸。”
“它需要一张脸?”
“它没有自己的脸。它每次出现的时候,脸都是模糊的、光滑的。它需要从活人身上‘取’一张脸。所以它才会把你引到洗手台前,让你低头,让你凑近——然后你的脸就会变成陶瓷。”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蔓延到后脑勺。
“那我怎么办?”
黄师傅递给他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摸起来像是一块石头。
“这是黑曜石,在佛前供了九年。你把它放在洗手台上。如果它碎了,你就搬走,什么都不要拿,直接走。”
“如果没碎呢?”
黄师傅看着他,眼神复杂。
“如果没碎……那就说明它已经不在洗手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