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天下动荡,乾坤倾覆!(2/2)
陆白拱手一笑:“四目师兄教诲,铭记于心。”
不多解释,也不辩驳。
他对九叔、对四目,皆怀敬意。
只可惜——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若他不是僵尸,若他还有一具活人的躯壳,何至于只能躲在阴影里窥视正道荣光?
他多想光明正大地拜入九叔门下,披道袍、执桃木剑,斩妖除魔,快意恩仇!
而不是现在这样——
以假身份苟且偷生,在谎言与执念之间,踽踽独行。
可奈何,他生来就是僵尸,注定与正道势不两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修什么善?走什么正道?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死,也得你们先死!
既然已是大反派,既是万恶之源的尸王胚子,那还谈什么情义、讲什么道理?
挡我成仙路者,杀无赦!
“陆师弟啊,不知何坚师叔近来可还好?身子骨硬朗不?”四目道长眯着眼笑问,“算起来,咱也有快十年没见了吧?”
见陆白态度谦和,四目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嘴皮子翻飞,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活像个街头说书的老秀才。
可这话一出,却像根锈钉狠狠扎进陆白心口。
他眸光一黯,声音低沉如铁坠寒潭:“师傅……去年已驾鹤西去。”
“什么?!”四目猛地瞪眼,手中茶杯都差点摔了,“何坚师叔?怎会如此?他年不过半百,正当盛年,怎就……”
“去年家乡出了一具铜甲尸,凶戾滔天。”陆白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血色,“师傅为镇邪祟,强行催动本命真火,旧伤崩裂,力竭而亡。”
这番话说得和当初对九叔讲的一模一样,可此刻从他口中再次吐出,仿佛又将那场血战重演了一遍——风沙卷地,尸气冲霄,一道瘦削身影独战铜甲巨尸,最终燃尽精魄,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唉……”四目长叹一声,仰头望向夜空,星月无声,唯有山风呜咽。
“如今兵荒马乱,军阀割据,天下动荡,乾坤倾覆。
我玄门亦难逃此劫。”他嗓音沙哑,似在咀嚼苦果,“千鹤师弟虽天赋平平,却有一股狠劲,是我辈师兄弟中最肯拼命的那个。
为了突破瓶颈,他选择入龙庭修行——那地方九死一生,扶龙者若不成,则必死无疑。
两年前,他终是折在一头紫僵手中。”
说到这儿,他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如今又听闻何坚师叔为护苍生陨落……”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贫道现在心里,像是被剜了一刀,痛得说不出话。”
“唉……”
又是长长一叹,沉重如铅。
陆白默然低头,片刻后抬起头,目光如刀:“我辈茅山弟子,斩妖除魔,救万民于水火。
哪怕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说得好!”四目猛然拍案而起,双掌相击,声如裂帛,“好一个‘在所不惜’!”
他转身直视二人,眼中精芒暴涨:
“自三茅祖师开派以来,我茅山志在荡尽妖氛,还世间清明!纵使今时灵气枯竭,末法降临,前路茫茫如坠雾中——但只要邪祟尚存一日,我等便不可退后一步!”
语气铿锵,字字如钉,砸进夜色深处。
当年在山上,他与千鹤最是投契。
那个憨厚执拗的师弟,曾陪他在雪夜里守符炉三天三夜,只为炼一张镇煞符。
如今人已不在,尸骨无存,每每想起,心头就像压着一座坟。
他一直在怪自己——为何当年没亲自送那一程?若他在,两人联手,未必杀不了那头紫僵,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而现在,连曾经待他们如亲侄的何坚师叔,也因镇压铜甲尸耗尽元神,含恨而逝……
还有陆白那两个死于非命的师兄……
相似的痛,在血脉里共振。
刹那间,四目看向陆白的眼神变了。
这个年轻人,虽面色略显苍白,身形清瘦,可站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似渊——分明是个铁打的汉子!
自此,四目便暂留林九义庄,歇脚两日,权作休整。
按理说,陆白只是何坚私授弟子,并未在茅山正式授箓,不算正统门人,顶多算个“编外户”,跟文才、求生那种性质差不多,类似于少林俗家弟子。
但林九和四目谁也没计较这些。
毕竟——他是何坚的徒弟,叫一声“师兄”,名正言顺!
翌日清晨,陆白照常起身洗漱,清水泼面,精神一振。
随后步入院中,舒展筋骨,一套八极拳打得行云流水。
拳风呼啸,震得落叶纷飞;马步一沉,地面竟隐隐颤动。
每一招都刚猛暴烈,似虎扑羊,如雷贯耳。
九叔看得频频点头:“这小子,得了八极真味!”
四目更是抚须惊叹:“刚中有柔,爆中有控,厉害!真是后生可畏!”
白天,陆白便陪着两位师兄闲聊,言语温润,不卑不亢。
看似随意带话,实则步步引导,不多时,三人的话题便自然滑向了眼下最棘手的东西—僵尸。
“如今内忧外患。”陆白负手而立,目光深远,“国内军阀混战,硝烟不绝;外敌虎视,觊觎中原。
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战场上尸山血海,怨气凝而不散……这般乱世,正是滋生僵尸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