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潜入天外·绝境逢生(2/2)
“救她。”子书无名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断臂处简单包扎,鲜血仍从绷带渗出,“需要什么,我去取。”
慕容玄摇头,苦涩道:“需要‘九转续命丹’主药三味:千年雪魄莲、地心火灵芝、幽冥还魂草。前两样药王谷尚有库存,但幽冥还魂草……只在传说中听过。”
“哪里可能有?”空言静急问。
“据古籍记载,上古战场秘境深处,有一处‘生死交界之地’,或许……”慕容玄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军士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枚玉盒:“报!巡逻队在营地三里外发现此物,上有‘赠故人’三字!”
玉盒打开,一股阴寒死气弥漫而出,众人纷纷色变。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漆黑的草药,叶片形如鬼手,中央结着一颗血红色果实——正是幽冥还魂草!
“盒底有字!”上官文韬眼尖,翻过玉盒,见一行娟秀小字:当年救命之恩,今日还之。珍重。——柴静茹
“是她?!”空言静震惊,“四大魔女之首的柴静茹?她为何……”
子书无名突然开口:“三十年前,我与茗羽游历至西荒,曾救过一个被师门追杀的女子,她说自己叫‘柴十七’。后来才知道,那是血刀门叛逃的弟子,真名柴静茹。”
“她是卧底?”上官文韬皱眉。
“或许是……或许不是。”子书无名看着那株草药,眼神复杂,“魔道中人,未必都是天生邪恶。这株还魂草确实是真的,而且是三百年以上的极品。”
药王谷长老们如获至宝,立即开始炼制。但要炼制九转续命丹,至少需三天三夜不间断的丹火温养。而这三天,联军必须守住防线,不让天外天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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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外,夕阳如血。
孩子们被安顿在营区最安全的区域,由江依诺等四位母亲照看。她们听闻其他姐妹殉难的消息时,江依诺当场昏厥,醒来后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三个孩子——她的沅沅,还有替司马顾泽、澹台弘毅暂时照顾的沐沐和铭铭。
“静姨……”柒柒拉着空言静的衣角,这个向来坚强的七岁男孩眼圈通红,“娘亲们……真的回不来了吗?”
空言静蹲下身,将孩子揽入怀中,声音哽咽却坚定:“她们用命换了你们的平安。柒柒,你是哥哥,要替娘亲们照顾好弟弟妹妹。”
“我会的。”柒柒用力点头,眼泪终于落下,“等柒柒长大了,要杀光所有坏人,给娘亲报仇。”
“报仇的事,交给爹爹。”上官文韬走过来,抚摸儿子的头,“你要做的,是好好活着,连娘亲们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远处传来号角声——敌军又开始进攻了。
空言静站起身:“我去前线。”
“我也去。”上官文韬道。
“你的神魂反噬……”
“还能战。”上官文韬眼中血丝密布,“系统虽然崩溃了,但我修为还在。更何况……”他看向大帐方向,“岳母需要时间,孩子们需要保护。静儿,我们没有软弱的资格。”
夫妻二人披甲执兵,并肩走向前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柄刺向苍穹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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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上,战况惨烈。
天外天这次投入的不只是傀儡兵,更有大量被魔化的妖兽——三头地狱犬喷吐着毒火,双翼魔狼在空中盘旋,地面更有如山丘般庞大的地行魔虫,所过之处,土石崩裂。
“放箭!”夏侯灏轩嘶吼着指挥,他左肩缠着绷带,那是昨日被阴凤仪偷袭留下的伤口。江依诺站在他身侧,寒江剑诀施展到极致,剑气化作冰墙挡住一波毒火。
澹台弘毅站在城墙最高处,手中握着破损的玉简——那是岑瑾萱的遗物。他以文道之力吟诵战诗,金色文字如雨落下,加持守军士气,削弱魔物凶性。
即墨浩宸不在城头。昨夜,他带着沈梓悠留下的空间罗盘,孤身潜入敌后,目标是摧毁天外天的传送阵——那是敌军兵力源源不绝的关键。
“文韬!”夏侯灏轩看到登上城墙的二人,眼睛一亮,“孩子们……”
“救出来了,但岳母重伤。”上官文韬言简意赅,“需要三天时间炼丹。这三天,城不能破。”
“破不了。”夏侯灏轩咧嘴,笑容狰狞,“老子的犯贱系统虽然废了,但命还在。他们想过去,得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战鼓擂响,新一轮冲锋开始。
这一次,敌军阵中出现了四个熟悉的身影——四大魔女竟全部现身!柴静茹、阴凤仪、离娇魅、丝情雅,她们悬浮在半空,魔气滔天。
“上官文韬!”阴凤仪尖笑,“你女儿的血真甜啊!可惜被你们救走了,不过没关系……等城破了,我们会再抓回来的!”
空言静眼中杀意暴涨,玉箫直指:“今日,必取你性命!”
“就凭你?”离娇魅媚笑,玉手轻挥,粉色雾气弥漫开来,守军中顿时有人眼神迷离,倒戈相向。
澹台弘毅厉喝:“文心清明,邪祟退散!”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驱散雾气。但他自己也喷出一口血——文道之力消耗太大了。
柴静茹深深看了城墙一眼,目光在空言静身上停留片刻,突然转身:“你们玩,我去别处。”
“大姐?”丝情雅疑惑。
“无聊。”柴静茹淡淡道,身影化作黑烟消失。
战斗在诡异的气氛中爆发。三大魔女联手攻击,威力惊人。空言静独战阴凤仪,箫声与爪影交错;上官文韬对上离娇魅,长枪如龙;夏侯灏轩和江依诺双战丝情雅,剑光刀影。
但最可怕的不是魔女,而是地面那头刚刚出现的巨兽——九头魔蛇!每个蛇头都能喷吐不同的元素攻击,城墙在它的撞击下已经开始龟裂。
“必须有人去对付那畜生!”澹台弘毅咬牙,“我去!”
“你不行!”夏侯灏轩挡住他,“你一个文修,近身就是死!”
“那谁去?!”澹台弘毅吼道,“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孩子们也在城里!”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流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刺入九头魔蛇的第七个头颅——那是它的弱点所在!
魔蛇惨嚎,其余八个头疯狂乱舞。流光飞回,落入一只修长的手中。
众人望去,只见城墙垛口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白衣青年。他面容清俊,腰间佩剑,剑鞘上刻着“瑾”字。
“子书瑾承……”空言静喃喃。
中言皇朝上一代最年轻的剑神,子书无名的弟弟,空言静的叔叔——子书瑾承,闭关十年,今日出关!
“听说有人欺负我侄女和外孙?”子书瑾承微笑,眼神却冰冷如剑,“问过我的‘惊鸿剑’了吗?”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那一剑的光华,照亮了整个战场。
剑光照亮血色的天空,也映出九头魔蛇那九双竖瞳中第一次出现的惊恐。子书瑾承这一剑,精准得令人心悸——剑锋从第七头的伤口贯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在魔蛇体内炸开千百道细密剑气!
“吼——!!!”震天动地的嘶吼声中,九头魔蛇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九个头颅相继炸裂,污血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城墙下的敌军被浇了个透,沾到蛇血的傀儡兵竟开始融化,魔化妖兽也痛苦翻滚。
“蛇血有毒,对他们自己也有效!”夏侯灏轩眼睛一亮,“快,收集蛇血,用投石机砸回去!”
守军士气大振。子书瑾承却已转身,看向半空中脸色煞白的三大魔女。
“三个惊世骇俗中品……”他轻弹剑锋,一滴蛇血从剑尖滑落,“不够看。”
阴凤仪尖啸一声,化作无数黑影扑来。子书瑾承甚至没动,只是周身剑气自发流转,黑影撞上剑气的瞬间,如同飞蛾扑火般消散。当最后一个黑影破碎,阴凤仪的本体狼狈跌出,胸口已多了一个透明窟窿。
“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魔气疯狂涌出想要修复,但那伤口边缘的剑气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她的生机。
“剑意名为‘净世’。”子书瑾承淡淡道,“专克邪祟。”
离娇魅和丝情雅对视一眼,竟同时向两个方向逃窜!什么任务,什么天外天,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保命才是本能。
但她们逃不掉。
子书瑾承左手捏剑诀,右手长剑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惊鸿追出!十里之外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随后便是魔气溃散的波动——两魔女,陨落。
短短三息,战局逆转。
城墙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摧枯拉朽的力量震撼了。这就是惊世骇俗上品巅峰的实力?这就是中言皇朝剑神的风采?
“小叔叔……”空言静声音发颤。
子书瑾承收剑回鞘,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她的头发,眼神温柔下来:“受苦了。哥和嫂子呢?”
“爹断臂,娘重伤垂危,在后方炼丹救治。”空言静眼泪终于落下,“静姨她们……都战死了……”
子书瑾承的手僵住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第五隐杀在哪?”
“还在天外天,但应该快出关了。”上官文韬沉声道,“岳母以重伤为代价,破开了他徒弟布置的困仙阵,但也加速了他的出关时间。”
“那就等他来。”子书瑾承转身,望向天外天方向,“三十年前,我欠他一条命。三十年后,该还了。”
他说的“欠一条命”,指的是当年第五隐杀曾放过刚入惊世骇俗境的子书瑾承一马——那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也是埋下今日因果的种子。
“瑾承叔,孩子们都救回来了。”上官文韬道,“但战争还没结束,我们需要守住这三天。”
“三天?”子书瑾承挑眉,“不用三天。”
他纵身跃下城墙,独自一人走向敌军大营。所过之处,剑气自行开路,无论傀儡兵还是魔化妖兽,触之即溃。
一人一剑,竟压得数万敌军不敢上前!
“告诉第五隐杀。”子书瑾承的声音传遍战场,“三日后,我在两界山等他。此战之前,谁敢再攻城——”
他举剑向天,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在云层中炸开,化作漫天剑雨落下!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落在敌军阵列前三尺,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越此线者,死。”
说完,他盘膝坐在沟壑前,闭目养神。
一人镇万军。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那道白衣背影,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随后哗啦啦跪倒一片。那是敬畏,更是希望。
上官文韬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看向远方药王谷长老炼丹的方向。
还有三天。
岳母,您一定要撑住。
子书瑾承盘坐在两军之间的那道沟壑前,如一尊亘古的石像。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战场,但沟壑中残留的剑气却发出幽幽白光,将整条界线映照得如同白昼。
敌军大营中,烛火通明,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城墙之上,守军终于得以喘息。伤员被抬下救治,破损的城防开始紧急修补,阵亡者的遗体被收敛——每个人经过城墙时,都会不自觉地望向那道白衣身影,心中便安定几分。
“瑾承叔十年前闭关时,就已经是惊世骇俗中品巅峰。”空言静轻声道,“如今出关,竟已达上品圆满……离陆地神仙只差一线。”
上官文韬点头:“但第五隐杀三十年前就已经是陆地神仙下品,如今……”
两人沉默。境界之差,一重便如天堑。陆地神仙与惊世骇俗,是本质的飞跃。子书瑾承再强,终究还在凡俗范畴。
“至少争取了三天时间。”夏侯灏轩走过来,他肩上重新包扎过,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药王谷那边怎么说?”
“大长老说,九转续命丹今夜子时开炉,需温养四十九个时辰。”空言静道,“如果一切顺利,母亲能保住性命,但修为……可能跌落至初入惊世骇俗。”
“能活下来就好。”澹台弘毅的声音沙哑,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枚破损玉简,“修为可以重修,命只有一条。”
众人默然。他们都想起了逝去的爱人——如果当时能再强一点,如果能有重来的机会……
“报!”传令兵飞奔上城,“后方急报!即墨浩宸将军回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只见城墙阶梯处,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走来。即墨浩宸的左臂不自然地下垂,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传送阵……毁了。”他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但遇到了南宫楼天那个杂种,打了一架……没死,算我命大。”
江依诺急忙上前为他疗伤,寒江真气注入体内,即墨浩宸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反而好了些。
“天外天内部不太对劲。”即墨浩宸喘匀气,“我潜入时,发现三大护法中,有两个不在总部。三大使者也只有诸葛砚容在主持大局。南宫楼天在追杀我时,接到一道传讯,脸色大变,立刻撤走了——否则我未必能回来。”
“内讧?”上官文韬皱眉。
“不像。”即墨浩宸摇头,“更像是……有更大的计划在进行,主力被抽调走了。”
更大的计划?
众人心头一沉。第五隐杀即将出关,天外天却在这时抽调主力,他们要做什么?
“会不会是……”澹台弘毅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剧变,“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不是前线,而是……”
“后方!”空言静和上官文韬同时惊呼!
孩子们!九国君!炼丹的岳母!
“瑾承叔!”空言静冲向城墙边,朝那道白衣身影喊道,“天外天可能偷袭后方!”
子书瑾承没有睁眼,但声音清晰地传来:“我知道。无名兄已经回去了。”
众人一愣。子书无名明明断臂重伤,如何……
“他燃烧了三十年寿元,强行恢复战力。”子书瑾承的声音很平静,“他说,茗羽拼死救出的孩子,他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守住。你们若担心,也可回去,这里我一人足矣。”
众人面面相觑。
“我回去。”即墨浩宸撑着站起来,“我伤势最重,留在这里也是累赘。孩子们那边需要人保护。”
“我也去。”江依诺道,“沅沅他们需要娘亲。”
“不。”夏侯灏轩按住妻子的手,“你留下。孩子们有岳父和护卫,但你在这里,能救更多人。”
他看向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这场战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瑾承叔镇前线,岳父守后方,我们……守这座城。”
空言静握住上官文韬的手,夫妻二人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意。
他们不能退。
因为身后不仅仅是自己的孩子,更是九国亿万百姓,是妻子们用命换来的希望,是兄弟们尚未完成的誓言。
“那就守。”上官文韬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夜幕深沉,星光黯淡。
但沟壑中的剑光,依然明亮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