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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凉州乱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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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两大巨头,维持了数年的脆弱同盟,至此彻底撕破脸皮,兵戎相见。

马腾见儿子已然动手,且战果颇丰,而韩遂大军倾巢来犯,声势骇人,心知和平再无可能。

他只得迅速集结本部所有能战之兵,并征调依附于他的羌汉部众,以马超、庞德为先锋,自己亲统中军,出冀县迎战。

广袤而崎岖的陇山渭水之间,顿时成了惨烈的沙场。

马超仗着个人勇武绝伦和麾下西凉铁骑的强劲冲击力,初时连战连捷。他于阵前挑战,韩遂军中竟无人敢应,只得乱箭射之。

马超率铁骑反复冲阵,韩遂军前锋屡屡受挫,数员敢于迎战的将领被马超阵斩,西凉军士气大振,一路高歌猛进,甚至一度逼近金城外围。

韩遂军士卒私下窃语,畏惧地称马超为“神威天将军”,闻其名而胆寒。

然而韩遂毕竟是久历战阵、老谋深算之辈,在凉州根基深厚,与诸多羌部首领关系盘根错节,远非马超一勇之夫可比。

在经历初期的挫败后,韩遂迅速稳住阵脚。他不再与马超正面硬撼,转而利用对陇右山川地理的熟悉,多次设伏。

又凭借与羌部的良好关系,派出大量熟悉地形的羌兵轻骑,迂回穿插,不断袭扰、截断马腾大军的粮道和后路。

一次,韩遂故意示弱,弃守一处营垒,佯装溃退。马超连胜之下,难免有些轻敌,率部紧追不舍,被引入一条两面皆是陡峭山崖、入口狭窄的峡谷。

待其深入,韩遂伏兵尽出,两侧崖上弓弩齐发,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而下。

马超虽武艺超群,奋力死战,护着部分亲兵杀出一条血路,但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折损近半,本人亦受了几处箭伤,狼狈退回。庞德闻讯急率援兵接应,激战中亦被流矢所伤。

马腾闻知爱子中伏受挫,又惊又怒,唯恐马超有失,急忙尽起主力前往接应。

双方主力终于在一条水流湍急的无名河川两岸迎头撞上,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会战。

是日,天昏地暗,杀声震野。马腾的西凉铁骑在岸北平原上列阵,甲胄映着黯淡的天光,如同钢铁丛林。

马超不顾伤势,银枪白马,立于阵前,怒视对岸。对岸,韩遂军步兵结成长矛坚阵,盾牌如墙,弓弩手密布其后,两翼则是烧当、白马等羌部骑兵,人马喧嚣,旌旗杂乱却充满野性。

战鼓擂响,马超一马当先,西凉铁骑如决堤洪流般发起冲锋,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韩遂军阵中箭如飞蝗,冲锋的骑兵不断有人马中箭倒地,但后续者踏着同袍尸体,吼叫着继续前冲。

终于,钢铁洪流狠狠撞上了步兵防线,霎时间,人喊马嘶,兵刃撞击声、骨肉碎裂声、垂死哀嚎声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河岸。

马超在万军中左冲右突,手中银枪化作点点寒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双目赤红,只想寻到韩遂,将其一枪刺死。

然而韩遂深藏于中军大纛之下,身边有悍将成公英、候选、李堪等人拼死护卫,层层叠叠,马超数次冲突,皆被拼死挡住,难以靠近。

庞德则盯上了羌骑中一名格外凶悍、头插雉翎的羌酋,两人刀来矛往,战得难解难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河川两岸,成了巨大的血肉磨盘。西凉铁骑的冲锋一次次被韩遂的步兵方阵和羌骑的侧击削弱、迟滞。

韩遂军亦死伤惨重,防线数次被冲开缺口,又勉强堵上。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双方士卒都已疲惫不堪,尸骸堆积,几乎阻塞了一段河道,渭水的支流被染成刺目的暗红色。

最终,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马腾见士卒疲敝,伤亡已重,且韩遂军阵依然未乱,只得鸣金收兵。

韩遂那边,同样损失惨重,见马腾退兵,也无力追击,顺势收拢队伍。双方隔着那条被血水浸透的河川,重新形成对峙,各自舔舐伤口。

此后,小规模的冲突、袭扰、斥候战在漫长的对峙线上几乎每日发生,整个凉州东部,从陇山到汉阳郡,陷入一片混战、恐慌与凋敝之中。

羌部有的坚决支持韩遂,有的依附马腾以求庇护,更多的则趁乱而起,劫掠汉羌村落、商队,局势更加糜烂不堪。

凉州大乱、马韩血战的消息,随着逃难的百姓、胆大的商旅、以及双方各自派往关中乃至洛阳求援的使者,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向四方。

当这份沾着陇右风尘与血腥气的紧急军情,被以最高优先级送到洛阳大将军府凌云案头时,他刚刚听完荀攸关于曹操已从彭城撤军、仓皇回返兖州的最新详尽汇报。

书房内烛火通明,凌云展开那份来自凉州的密报,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上面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他的脸上并无半分意外或惊愕之色,反而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棋局如预期展开的淡然微笑。

他将两份情报——曹操含恨东返、凉州马韩内乱——并排平铺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手指轻轻点过,然后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荀攸与贾诩。

“文和,”凌云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陇右风起,呼啸正疾。时机拿捏,分毫不爽。”

他又转向荀攸,“公达,看来兖州那步棋,曹操已然应了。我们东西这两记闲棋冷子,如今都到了热络的时候。”

贾诩微微躬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凉州火候,目前正好。马韩互噬,爪牙俱损,元气渐耗。

待其更疲更弱,或一方显露出明显颓势、不得不向外求援之时,便是朝廷王师以‘调停’、‘平乱’、‘抚慰西陲’之名,堂堂正正西巡之时。

届时,凉州纵有山川之险,劲骑之利,亦难挡大势。”

荀攸亦颔首,补充道:“中原兖州,有吕布这头饿狼掣肘曹操,使其短期内无力他顾,甚至可能焦头烂额;凉州有马韩内乱,自顾不暇,更无东窥关中之心。

朝廷东西两翼之压力,由此骤然减轻。此时,正可专注于内政稳固,推行屯田、兴修水利、编练新军、厘定律法,积蓄国力。

亦可从容审视南面荆州刘表之动向,东南孙策之扩张,甚至……汉中张鲁、益州刘焉之态。”

“传令,”凌云转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黄汉升(黄忠)所部驻防潼关、武关之兵马,张文远(张辽)所部驻防洛阳外围之精骑,即日起提高戒备等级,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操练加倍,粮秣军械核查补齐,随时待命。凉州方向,增派精干细作,不惜代价,深入陇右。

我要知道马韩每日战况细节、兵力损耗、粮草储备、羌部动向,尤其是马超的每一次动作、每一分情绪变化。

朝廷的调停诏书,着尚书台开始草拟,语气要公允中带着威严,措辞要留有充分余地。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颁旨的时机,要等。等到凉州的战火再烧得旺一些,等到马腾或韩遂其中一方,或双方,递来求援的正式表文,等到凉州百姓‘翘首王师’的呼声……足够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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