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岁末的安排。(1/2)
金秋的最后一丝暖意被北风彻底卷走,岁末的寒凉如一层无形的纱幔,悄然覆盖了整个北疆。
幽州牧府内,前些日子因两位新生儿降临而洋溢的喜庆喧腾,已渐渐沉淀为一种温暖而有序的忙碌。
灯火初上时,凌云终于处理完案头最后一卷公文,搁下笔,独坐书房。
窗外,零星雪花开始飘洒,宛如细盐,无声地落在庭院已然枯黄的草叶与光洁的石板上。
他静望着这片静谧的落雪,手中温热的茶盏升起袅袅白气,思绪却仿佛乘着这北风,跨越重重关山,飞向了千里之外那座繁华而暗流汹涌的帝都——洛阳。
指节轻轻叩着桌面,心中盘算:邹晴产后休养,如今该近三个月了。
幼子凌平想必也褪去了初生时的娇嫩,长得更加壮实可爱。是时候接他们回到自己身边了。
还有刘慕,她以长公主的身份留在宫中,名为照料体弱的父皇、看顾年幼的皇弟,实则是身处天下漩涡的最中心。
虽有消息不时传来,知晓她暂时安好,可那九重宫阙内的阴霾与算计,何时真正停息过?
每每思及,总有一股难以全然放下的牵挂萦绕心头。
况且,开春之后,冰消雪融,万物复苏,亦往往是局势变动之时,谁也无法预料,洛阳那潭深水之下,会骤然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想到这里,凌云眸色转深,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重新铺开一张质地坚韧的素笺,取过那支惯用的狼毫笔,蘸饱了浓墨,落笔沉稳而迅疾。
这封信,是写给留守洛阳英雄楼、肩负重托的黄忠与张辽二位将军的。
信的开篇,是自然而深切的问询与关怀,细问邹晴母子的饮食起居、刘慕公主在宫中的具体情形。
字里行间流淌着为人夫、为人父、亦为人牵挂者的思念与担忧。叙罢家常,笔锋随之转入沉稳而明晰的指令:
“……岁末天寒,关河冷落。晴儿与平儿久居洛阳,慕儿身处宫闱,吾心常念,无一日安宁。
待来年春暖,江河冰消,道路畅通无阻之际,盼二位将军即着手筹备适宜远行之车马仪仗,务必精选忠诚可靠、武艺精熟之护卫,一应事宜,提前整备周全。
时机一到,便即刻护佑晴儿、平儿及慕儿,启程北返幽州。
此行关乎吾之至亲,实乃重中之重,万望谨慎周全,沿途诸事,皆以平安稳顺为第一要义,二位可临机决断,不必拘泥常例成规。”
写至此处,他笔尖微顿,一滴饱满的墨汁在纸面上稍稍晕开,仿佛心绪瞬间的凝注。
接回家人固然紧要,但洛阳的经营与布局,绝不能因此次行动而有丝毫松懈,反而需因应可能的变化,更加警惕与稳固。他凝神续写,字迹愈发凝重:
“二位将军护送家小启程之后,洛阳一切事务,包括英雄楼之日常经营、南北消息之秘密传递、以及与京中各方势力之维系周旋,皆转而交由王越先生全权负责。
王师阅历深厚,老成持重,深谙京中局势微妙之处,足可担当此任。
汝二人离洛之前,须与王师进行妥善交接,将京中诸般人事关系、隐秘联络渠道、应急应变之法门,悉数告知。
并务必留足可信赖之人手及充足资财,供王师随时调遣,以保洛阳据点运作如常,耳聪目明。”
然而,他思虑最深、也最隐秘的一步棋,始终落在那个关系着未来国本的孩子身上。凌云提笔,墨迹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皇子辩之安危,不仅系于社稷将来,亦系于陛下昔日之托付。
黄旭(子泰)潜伏宫中,朝夕相伴,已渐得辩殿下信任倚重,此子性情沉稳,谨慎忠勇,可续留其职。
须严命其务必更加惕厉,寸步不离殿下左右,尤需警惕一切入口之饮食与殿下身边时常往来之人,防微杜渐。
此外,可令王师设法秘密联络其弟子史阿。史阿剑术已得王师真传,堪称青出于蓝,且机敏果决,善于应变,兼有民间身份作为掩护。
可令其凭自身之能,设法潜入宫中或禁军体系之内,不必与子泰公开联络,唯在暗中互为犄角,悄然奥援,共同守护殿下周全。
此事需极度隐秘,除王师、子泰、史阿及二位将军外,不得再令第七人知晓具体。其间联络暗号、传递方式,皆由王师依据情况亲自定夺,务求万无一失。”
信毕,他仔细检视一遍,待墨迹干透,方以火漆严密封缄,唤来最信赖的亲卫队长,面色肃然地吩咐:
“此信,关系重大。以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直送洛阳英雄楼黄、张二位将军亲启。途中不得有丝毫延误,亦不可经旁人之手。”
亲卫双手接过密信,贴身藏好,躬身一礼,旋即转身没入门外寒冷的夜色与飘雪之中。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凌云心中关于洛阳的纷繁思绪暂且压下,目光转回眼前温暖的烛火与熟悉的书房陈设。
家事之外,尚有州事。年底将至,两位新生的孩儿凌通、凌清即将满月,这是府内乃至整个幽州值得庆贺的喜事。
然而,凌云所谋者更大。经过近一年的征战、安抚、归化与整顿,北疆诸胡部落虽已初步表示臣服。
汉胡杂处之局面已成,但彼此间的隔阂与陌生,并非一纸盟约或一道政令便能立刻消融。
他需要一种更为柔和、更易深入人心、也更能展现诚意的“纽带”,来增进了解,培养认同,真正推动融合。
目光掠过书房墙上悬挂的一卷歌舞图,他心中蓦然一动,想到了府中的两位爱妾——貂蝉与来莺儿。
貂蝉精于舞艺,身姿曼妙绝伦,更难得的是心思玲珑剔透,善于沟通调和;来莺儿则歌喉清越婉转,尤擅音律,能谱新曲,亦能融汇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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