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青莲君子”的“歪诗”。(2/2)
然而,就在他搜肠刮肚,组织那些或雅致或平实的语言时。
或许是穿越者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来自另一个时空庞大信息库的某种印记被此刻极致温馨满足的氛围所触动。
或许是心底那点不愿全然严肃的“恶趣味”在作祟,一首与他最初设想略有偏差,却奇妙地、精准无比地贴合了他所有妻子(乃至关联女子)特质,甚至隐隐勾勒出更广阔背景与故事的“歪诗”。
如同早已打好腹稿一般,毫无预兆地、清晰无比地跃入他的脑海!
这灵感来得如此突兀,带着几分戏谑调侃的意味,又有着高度概括的精准,让他自己都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在心底失笑。
这……这似乎不太符合“正经”的颂家诗标准,但……细细想来,竟觉得再贴切不过。
看着甄姜那双盛满好奇与期待、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就用这首“不太正经”却足够生动传神的诗,来回应爱妻的请求。
“既然姜儿有此雅兴,想听为夫胡诌,”凌云故意做出一副沉吟思索的模样,眼中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促狭笑意,他缓缓开口,语调悠然地吟道:
“甄姜掌家大妇俏,莺儿痴情把曲撩。
貂蝉媚骨勾魂绕,大乔含愁守江潮。
糜贞善贾算盘巧,舞蝶提枪胆气豪。
赵雨飞马沙场闹,张宁仗符把众召。
邹晴开楼迎客笑,刘慕金枝叹寂寥。”
诗句落定,室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谧。只有晨光在无声流淌,帐幔上的光斑似乎都凝住了一瞬。
甄姜先是听得一愣,美丽的眸子微微睁大,待诗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理解了其中那戏谑又精准的意味后。
终究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越想越觉莞尔,忍不住抬起粉拳,轻轻捶了一下凌云的胸膛,嗔道:
“夫君!你……你这哪是正经八百的‘家和’颂诗?分明是……分明是把姊妹们那些压箱底的‘本事’和特点,都编排进诗里去了!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嘴上娇嗔责怪,眼中却已漾满了盈盈笑意,脸颊也飞起淡淡的红晕。
平心而论,这诗虽不拘常理,甚至有些“歪”,但当真句句戳在点子上!
点明了她作为主母掌理中馈的职责与风姿,点出了来莺儿以歌喉寄深情的痴态。
貂蝉那倾国倾城、天然魅惑的风骨,大乔温婉静好中或许隐含的、与江东故地相关的淡淡清愁(虽身处幽州,那份江南水蕴的气质犹存)。
糜贞出身商贾之家、长于计算经营的聪慧,黄舞蝶将门虎女、提枪跃马的飒爽英姿与过人胆魄,赵雨同样不遑多让、纵马沙场的活泼豪情。
张宁(那位身份特殊的黄巾圣女)手持九节杖、符箓召众的玄奇本领。
洛阳邹晴经营英雄楼、长袖善舞的慧黠与迎送往来的笑语,以及刘慕身为皇室帝女、金枝玉叶却可能深锁宫闱、心感寂寥的复杂心境……
寥寥数语,竟将家中诸女乃至几位关联密切女子的独特风貌概括得如此生动诙谐,跃然纸上。
诗中虽无直接高唱“和睦”、“兴旺”的赞词,但这份鲜活各异、风采独具,却又奇妙地汇聚于一堂、共筑一家的生动画面。
其本身不就是“和而不同”、“各美其美”的最佳诠释吗?更何况,诗句里隐隐带出的“江潮”、“沙场”、“开楼”、“金枝”等意象。
看似戏言,却又巧妙地暗示了这个家庭与外界广阔天地、与天下大势之间千丝万缕、不可分割的联系与波澜壮阔的背景。
凌云自己也畅快地笑了起来,手臂用力,将嗔怪的爱妻更紧地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与坦然:
“如何?虽不算正统雅颂,可能勉强达意?在我看来,这家和之景,其精髓不在于千篇一律的齐整赞歌,而在于百花齐放,各有其美,各安其位,又能心向一处,彼此包容。”
“你们每一个,都是咱这家中最独特、最不可或缺的风景,也是我凌云此生最珍贵、最想守护的宝藏。”
甄姜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入他温暖坚实的颈窝,闷闷的笑声从中传来,带着无限的亲昵:
“歪理邪说……偏你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待会儿若是让姊妹们知晓了你这般‘编排’。”
“尤其是貂蝉妹妹那‘勾魂绕’,晴妹妹那‘迎客笑’……仔细她们联起手来,追着你讨个说法,到时看你这大将军如何招架。”
“那便有劳贤德大妇居中调停、美言周旋了。”凌云笑着讨饶,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晨光愈发明亮,帐内夫妻间的温情脉脉与戏谑笑闹交织流淌,为这崭新的一天注入了轻松愉悦的开端。
而这首即兴而来、带着凌云鲜明个人风格的“群芳谱”歪诗,也就此成了日后凌府闺阁之中,时常被众女提起、引动阵阵娇嗔笑骂。
却又被各自暗自珍藏于心、视为独属于这个家庭鲜活印记的独家记忆。
它见证着这个注定不凡的家庭,在那些宏大叙事、铁血征伐的背后,同样拥有着如此生动具体、温情满满、充满烟火气息与生命力的另一面。
至于凌云脑海中那惊鸿一现、近乎本能般串联起的“三国群芳谱”之念,则如同投入深邃心湖的一颗奇异石子。
漾开了层层叠叠、连他自己此刻也未必能完全明了其走向与深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