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黄忠,张辽立威。(2/2)
黄忠依旧从容,步法腾挪间避开合击,木刀或格或引,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抓住对方招式用老的破绽,或以刀柄撞肋,或以刀面拍肩,每一次击打都让对手痛彻骨髓,却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不过十来回合,两人便一个捂着肋部倒吸凉气,一个肩头麻木兵器坠地,狼狈败退。
何校尉脸色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看着手下几名平日里也算骁勇的部属,在黄忠手下如同稚童般被轻易“点拨”得东倒西歪,疼得面容扭曲,心头怒火与憋屈交织,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忠自始至终呼吸平稳,连鬓角都未见散乱,仿佛只是饭后散步时随手活动了一下。
“何校尉营中,弩械精良,士卒基础尚可。”黄忠收刀而立,目光扫过校场四周或敬畏或兴奋的兵卒,最后落回何校尉脸上,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然临机应变之速,近身搏杀之悍勇果决,犹待精进。沙场瞬息万变,岂能全赖弩机?望校尉明察。告辞。”
言罢,不再多留,带着两名亲兵,转身便走。何校尉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任何场面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褐色身影消失在营门之外,胸中那股郁气翻腾,几乎要呕出血来。
几乎就在同一日上午,洛阳城北。
另一处隶属于北军序列,实则人事安排与袁绍的司隶校尉府关系千丝万缕的步兵营地,迎来了第三位“督导者”——张辽。
张辽的风格,与赵云的飘逸精准、黄忠的沉稳老辣截然不同。
他一身青黑色紧身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眉宇间带着常年驰骋边塞、统领狼骑所淬炼出的锐利与野性,行事作风也更为直接凌厉。
入营之后,他干脆利落地亮明“都亭侯”、“破虏将军”的身份与骠骑将军令,目光如电,扫过校场上正在进行的、略显松散的队列操练,直接对闻讯赶来的营中主官——一位由袁绍亲自提拔的骑都尉——开口道:
“观贵营士卒,步伐虚浮,呼喝无力,士气不扬,恐久疏战阵之故。
骠骑将军有令,京营武备,当以近实战之法砥砺。都尉,不如便选一队你最得力、最精悍的士卒,持木兵,披皮甲,与本侯及我这两名亲卫,”
他指了指身后仅有的两名目光冷峻、身形矫健的幽州老兵。
“于此校场,做一场小规模‘攻防演练’如何?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攻方为我三人,守方为你那一队士卒,目标便是夺下那面指挥旗。”他抬手,指向校场点将台旁的旗杆。
那骑都尉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暗喜。昨日赵云、今日黄忠的消息他已有所耳闻,正自忐忑,没想到张辽自己提出了这等“演练”。
三个人,对上至少二三十名全副武装(虽是训练装)的精锐老兵,还是在对方熟悉的营盘之内,任你张辽并州狼骑出身,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若能在这“演练”中,凭借人数优势让这位年轻的侯爷吃点暗亏,甚至“失手”受些小挫,岂不是送上门的功劳?正好在袁校尉面前有所交代。
“侯爷有此兴致,末将敢不从命?”骑都尉压下心中窃喜,立刻朗声应下,随即点出三十名平日里最为雄壮、训练成绩也最佳的老兵。
令他们换上训练皮甲,手持未开刃的木制刀枪盾牌,迅速在校场中央结成一个防御圆阵。
演练开始的鼓声敲响。
张辽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率两名亲卫直愣愣地冲向严阵以待的圆阵。
他低喝一声,三人瞬间散开,如同三头默契的猎豹,利用校场上散落的辎重车辆、低矮的土墙、堆积的草料作为掩护,开始进行高速而飘忽的机动。
他们的脚步极轻极快,忽左忽右,时而隐入障碍之后,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猛然窜出。
那三十名营兵虽然人多,且结阵以待,但何曾见识过这等狡猾凶悍、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匪徒”式打法?
他们习惯于列阵而战,面对这种零散、高速、诡诈的袭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阵型外围的士兵精神高度紧张,视线不断被移动的障碍物干扰。
张辽三人却如鱼得水。他们时分时合,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拉扯、挑衅。
一旦发现某处防御出现细微松懈,或有个别士兵因紧张而稍稍脱离阵型,便会如闪电般扑上!
张辽手中木刀翻飞,招式没有丝毫观赏性,尽是沙场搏命锤炼出的狠辣直接,专攻对手持械的手腕、肘关节、膝弯、侧肋等脆弱之处。
被他木刀“砍中”、“刺中”的士兵,无不感到剧痛钻心,或兵器脱手,或踉跄倒地,瞬间被判定“失去战斗力”。
他那两名亲卫同样悍勇机警,下手快准狠,配合张辽的突袭,往往瞬间便能“解决”两三名敌人。
不到半柱香时间,三十名“精锐”已哀嚎着躺倒或退出近二十人,圆阵残缺不全,剩下的士兵也面露惊恐,紧紧缩在一起,士气低落,再不敢轻易出击,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张辽见状,眼中锐光一闪,长啸一声,声震全场!他不再迂回,与两名亲卫迅速汇合,三人成锋矢阵型,竟对着那残余的、已显慌乱的十余名营兵,发起了正面悍然冲锋!
三人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张辽一马当先,木刀左劈右砍,势不可挡,所过之处,木器交击声、痛呼声不绝于耳。
试图阻挡的营兵被他以巧劲荡开兵器,随即身上要害便挨上重重一击,疼得翻滚倒地。
两名亲卫紧随左右,护住侧翼,同样勇不可当。转眼之间,残存的防御被彻底冲垮。
张辽脚步不停,疾奔至点将台下,纵身一跃,木刀凌空挥落,“咔嚓”一声脆响,竟将那象征指挥权的木质令旗旗杆,一刀“斩”断!
令旗倒地。
全场死寂。只有那柱香,才燃去大半。
演练结束。张辽气息微显急促,额角见汗,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初。
他扫过校场上满地或呻吟、或挣扎、或满脸羞愧的“败兵”,最后看向那位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骑都尉,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
“贵部协同生疏,遇袭则慌乱无措,个体勇悍之气不足,逆境之下更缺决死反击之志。日常操练,需加强小队突击、应变迂回及绝境抗压之训。告辞。”
言毕,不再多看一眼,带着两名虽经激战却依旧挺立、眼中战意未消的亲卫,转身大步离去,将那满营的狼狈、震撼与难以置信的寂静,统统抛在身后。
一日之内,黄忠、张辽,一老一壮,一擅远射近战皆精,一长于突袭指挥,以各自无可指摘又极具说服力的方式。
分别在何进外戚与袁绍关联的核心军营里,完成了一场震撼人心的“武力展示”与“战术教学”。
消息如同被狂风催动的燎原之火,比昨日更加迅猛、更加炽烈地席卷了整个洛阳的军事体系。
骠骑将军府这接连三日的“切磋”,已不再是简单的个人武艺较量,而成了一种清晰无误的信号释放与实力宣告,让所有相关者都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寒意与强烈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