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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封狼居胥”带来的反应(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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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关的初秋,已有寒意。戍卒王老三裹紧皮甲,如往常一样在关墙上巡逻。

他眯着眼望向北方——那片数百年来带来无数烽火与死亡的草原。突然,地平线上腾起了烟尘。

“有动静!”他立刻敲响警锣。

关墙上的士卒瞬间绷紧神经,弓弩上弦,滚石备好。但当烟尘渐近,一面大旗率先刺破地平线——白底黑字,一个铁画银钩的“赵”字。

“是……是赵将军的旗!”王老三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紧接着,更多旗帜出现了:猎猎燃烧的“烈阳”旗,刚劲雄浑的“张”字旗。

旗影之后,是如黑潮般涌来的铁骑——虽然风尘仆仆,虽然甲胄染血,但那冲霄的杀气与士气,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

更让人窒息的,是队伍前方那面被倒拖着、在尘土中翻滚的狼头王旗——北匈奴单于的王旗!以及队伍中间,那些牵马垂首、神情萎靡的南匈奴贵族。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关墙。

然后——

“回来了!赵将军、黄将军、张将军回来了!”王老三的破锣嗓子第一个炸开。

“看!那是北虏的王旗!倒了!倒了!”

“北匈奴完了!真的完了!”

“南匈奴……那是南匈奴的单于旗吗?他们也服了!”

狂喜的欢呼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城头炸开,迅速蔓延。

戍守多年的老兵们抱头痛哭,年轻士卒把头盔抛向天空,锣鼓被疯狂敲响——不是警锣,是欢庆的锣鼓!

关门轰然洞开,不是被攻破,而是守军自己奋力推开。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仿佛这座千年雄关也在为这一刻舒展筋骨。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烈火,瞬间烧遍关城内外。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木匠扔下了刨子,铁匠放下了锤子,妇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商人顾不上店铺——所有人挤满了关内主道两侧,翘首以盼。

当胜利之师真正踏入关城的那一刻,积蓄了数百年、乃至千年的悲愤与痛苦,化作了最纯粹、最炽热的狂喜,彻底爆发了。

刘老汉今年七十三了,他是被人搀扶着挤到最前面的。

三个儿子,两个死在匈奴入寇时的守城战中,小儿子被掳去草原,至今音讯全无。他这一生,听得最多的是“匈奴又来了”,见得最多的是烽火台上日夜不熄的狼烟。

此刻,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面在尘土中翻滚的北匈奴王旗。

就是这面旗,曾经插在居庸关外,插在无数汉家城池的废墟上。如今,它像块破布一样被拖在地上。

老汉颤巍巍地跪下了。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春天,匈奴骑兵冲进村庄,抢走了粮,烧了房,掳走了村里十几个青壮,其中就有他的小儿子。

老伴哭瞎了眼,前年含恨而终,临终前还念叨着小儿子的乳名。

“苍天……苍天啊!”老汉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哭嚎,那不是悲伤,是积压了一辈子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朝着凯旋的将士,朝着居庸关的天空,朝着南方长安的方向,重重叩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胡虏灭了!灭了!”老汉哭喊着,周围和他一样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也都跪倒一片,叩头不止。

他们的哭声中,有悲伤,有仇恨,但更多的是解脱——那悬在头顶数百年的利剑,终于被斩断了。

“爹、娘、大哥、三儿……你们看见了吗?”老汉仰天嘶喊,“北匈奴完了!咱们……咱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王寡妇紧紧搂着五岁的儿子,挤在人群里。两年前,匈奴骑兵袭扰边镇,她的丈夫作为戍卒战死城头,连尸骨都没能找回。她带着儿子逃到居庸关内,靠帮人缝补为生。

此刻,她看着队列中那些昂首挺胸的汉军骑士,眼泪止不住地流。孩子懵懂,指着队伍问:“娘,那些人是谁?”

王寡妇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指向最前方那三员大将:“儿啊,你看最前面那位白袍将军,那是赵云赵将军;旁边那位老将军,是黄忠黄将军;那位威猛的将军,是张辽张将军。”

她哽了一下,擦去眼泪,但新的泪水又涌出来:“记住,儿啊,牢牢记住这些将军,记住这些将士!是他们……是他们给你爹报了仇,给咱们这些苦命人争来了太平日子!”

她指着那些风尘仆仆却目光如炬的士兵:“你看他们身上的伤,看他们甲胄上的刀痕箭孔。每一个伤痕,都是为你爹、为千千万万像你爹一样战死的人讨回的公道!”

孩子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娘,我长大了也要当将军,打坏人!”

王寡妇紧紧抱住孩子,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她仿佛听到了丈夫在天之灵的告慰。

十七岁的李二狗是铁匠学徒,他挤在人群最前面,扒着别人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他从小听着霍去病、卫青的故事长大,夜里常梦见自己驰骋沙场,封狼居胥。

此刻,他看到了活的传奇。

赵云的白马白袍,在秋日阳光下耀眼如雪;黄忠的花白胡须在风中飞扬,那张宝雕弓仿佛还带着战场上的杀气;

张辽的并州狼骑,虽然疲惫却依然队列森严,每一个骑兵眼中都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看!那是赵将军的枪!听说在漠北,他一枪挑翻了三个匈奴千夫长!”

“黄老将军的弓!箭出必见血!”

“张将军的刀!斩断了北匈奴王旗的旗杆!”

少年们兴奋地交换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闻,每一个传闻都让他们热血沸腾。李二狗死死盯着赵云,盯着那杆龙胆亮银枪,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持枪跃马,护卫边疆!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封狼居胥!将军们封狼居胥了!”

这句话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少年们心中最炽热的激情。

“封狼居胥!汉军威武!将军威武!”

“大汉万胜!万胜!万万万胜!”

少年们的呐喊声最响亮,最狂热。对他们而言,这不只是一场胜利,这是传奇的再现,是足以激励他们一生、让他们对身为汉家子民充满无上自豪的丰碑!

欢庆的海洋淹没了居庸关。酒肆老板王掌柜搬出了店里所有的存酒——整整二十大坛,摆在街边:“喝!随便喝!今日所有将士,酒水管够!”

卖炊饼的张婆婆端着刚出锅的炊饼,拼命往经过的士兵手里塞:“吃吧孩子,热乎的!你们辛苦了!”

铁匠铺的李师傅带着徒弟们,扛着一筐刚打好的马蹄铁:“将军!这是我们连夜打的,给战马换上!”

就连最吝啬的布庄老板陈员外,也扯出了几十匹粗布:“给将士们裹伤!做新衣!”

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敲起了家里过年才用的锣鼓,有人扯开破锣嗓子唱起了古老的军歌,还有人跳起了笨拙却充满喜悦的舞蹈——那是边民祭祀时跳的祈福舞,此刻跳成了庆功舞。

一个瞎眼的老琴师坐在街角,拉起了胡琴。琴声苍凉而激昂,如大漠孤烟,如长河落日,如铁马冰河。

周围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这琴声,仿佛听到了数百年来边关所有的苦难与抗争,听到了今日终于到来的胜利与安宁。

琴声最高亢处,老琴师仰天高歌(凌云剽窃的《出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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