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庭院惊变,贤妻情深(2/2)
这哪里是疏远或负气?这分明是她们基于对他深沉的爱意、对这个大家庭长远和谐的考量,所做出的何等巨大的付出!
为了减轻他所谓的“负担”,为了给新进门的妻妾创造更宽松的环境,她们主动让出了州牧府主院这最便利、最尊荣的位置。
选择了各自擅长或感兴趣的领域去发挥光热,将更多的空间、时间以及“开枝散叶”的机会。
默默地留给了他和新进门的黄舞蝶等人。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无尽感动、深切愧疚与难以言喻幸福的热流,瞬间冲垮了心防。
涌上凌云的心头,直冲眼眶,让他喉咙阵阵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将身旁黄舞蝶微凉而略显紧张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目光依次扫过赵雨和糜贞,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一字一句道:
“得妻如此,深情若此,夫复何求!你们……辛苦了。也代我,谢谢她们。”
赵雨见凌云如此动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咧嘴一笑,恢复了平日的大大咧咧,拍了拍自己并不丰腴的胸脯,保证道:
“夫君放心!府里有我和贞儿姐姐,现在又多了舞蝶姐姐,婵儿姐姐也还在府里带着小凌瑶呢!”
“我们定会把内宅打理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你操一点心!”
那副模样,豪气干云,仿佛接下了什么关乎北疆安危的军令状。
糜贞也抬起依旧泛红的脸颊,目光坚定地看着凌云,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凌云沉浸在这份混合着愧疚与幸福的家庭温馨之中,打算暂时抛却政务,好好陪伴新妇黄舞蝶,弥补亏欠,度过一段轻松惬意的新婚时光时。
北疆那庞大的军政机器,却并未因州牧的大婚而有片刻停歇。
几乎就在凌云于府中感受家宅安宁的同一时刻,荀攸、郭嘉、戏志才这三位核心智囊。
已然依照既定计划,陪同着内心依旧忐忑不安、各怀心思的于夫罗、丘力居等一众胡人首领及其亲信,离开了涿郡城。
抵达了上谷郡那闻名遐迩的建设兵团驻地。
站在一处事先清理出来的、地势稍高的坡地上,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但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却再次给了这些草原首领们一记沉重的、源自认知层面的震撼。
举目望去,皑皑白雪如同无垠的巨毯,覆盖了广袤的原野。
然而,在这片银装素裹之下,并非他们想象中或是记忆中边郡的荒凉、破败与无序。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经过精心规划、充满了生机与人为秩序的沃野!
尽管田垄被积雪覆盖,但那纵横交错、笔直如线的阡陌痕迹清晰可辨,蜿蜒其间、冰封如镜的水利沟渠系统四通八达。
更远处,则是一片片排列得整整齐齐、以砖石垒砌、屋顶上正冒着袅袅青色炊烟的坚固房屋群落,远远望去,竟有几分世外桃源般的宁静与富足。
然而,真正让他们心神剧震、几乎颠覆世界观的,是接下来看到的“人”。
在那些被清扫出来的主要道路上,在传来叮当作响声音的、宽敞温暖的工坊内。
他们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轮廓与服饰特征——那分明是曾经在草原上与他们部落交战过、或是被他们掳掠后又转卖掉的匈奴人、乌桓人!
可是,此刻这些人的身上,早已没有了记忆中奴隶那种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充满凄苦与畏惧的模样。
他们穿着厚实暖和的棉衣,面色红润健康,有的正合力清理着道路上的积雪,口中呼着白气,却带着笑;
有的在修缮农具,动作熟练;有的在工坊里专注地制作着各种木器、铁器甚至精美的皮具;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还能看到一些匈奴、乌桓血统的孩童。
穿着臃肿的棉袄,在雪地里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发出阵阵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与汉家孩童毫无隔阂地玩在一起!
就在这时,郭嘉适时地在一旁,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清晰的语调,看似随意地介绍道:
“此乃我北疆建设兵团之一隅。在此地,无论汉、胡,凡愿遵纪守法、勤恳劳作之人,皆为我大汉子民。”
“官府分田到户,助其安家,教其耕种技艺。去岁红薯大获丰收,仓廪充实,今冬已无人受冻挨饿。”
“诸位所见之人,其中或许不乏曾与诸位阵前相逢之敌,或许曾是流离失所、命如草芥之奴,但如今,他们已在此处扎根,拥有了自己的土地、房屋,乃至……希望。”
戏志才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穿透力,补充道:“化干戈为玉帛,变劫掠掠夺为辛勤生产,此乃圣人所言之王道,亦是唯一的长久安宁之道。”
“相较于在草原上为争夺有限的水草而相互攻伐、朝不保夕、子民颠沛流离,此间生活,岂不强上千百倍?”
荀攸则一如既往地沉稳,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锐利地观察着诸位胡酋脸上那变幻莫测、交织着震惊、茫然、不可思议、乃至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的复杂神情。
他知道,此行“怀柔”之目的,通过这活生生的、极具冲击力的现实景象,已然达到了大半。
于夫罗和丘力居等人,久久无言。看着眼前这与他们部落生存方式、与他们固有认知截然不同的“俘虏”或“归化者”的生活。
再回想起昨日涿郡校场上那无敌的汉军兵锋,以及城内万民归心、对凌云狂热拥戴的景象。
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凭借地利周旋、或待时而动的犹豫与对抗念头。
也如同这冬日原野上的积雪般,在眼前这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王道”阳光照耀下,开始不可逆转地、悄然地消融、瓦解。
他们不得不开始真正地、严肃地思考,郭嘉口中那看似虚无缥缈的“王道”,以及凌云所推行的一切,对于他们和他们的部落子民而言,究竟意味着怎样的未来。
而此刻的凌云,则暂时将北疆的风云变幻置于脑后,在涿郡州牧府的温柔乡里。
珍惜地享受着他这来之不易、或许短暂却足够珍贵的新婚静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