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收网。(2/2)
“乡亲们都知道吗?咱们前两个月为啥买不到盐,差点淡出鸟来?都是渔阳那田家搞的鬼!他们家的库房,那盐堆得比山还高!都快把房子撑破啦!”
“还有右北平的公孙家!他们和冀州那个袁家勾搭在一起,把市面上能见的盐都搜刮干净了!就是想饿死咱们老百姓,逼垮咱们的将军府!”
“代郡的李家、上谷的张家……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是黑了心肝的同谋!”
这些细作们精准地点出了所有参与囤积的世家名号,甚至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他们部分囤盐的具体地点和大致数量。
压抑了许久的民怨,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沸腾起来!
之前积压的所有恐慌、不安和生活的艰辛,此刻全部转化为对这些为富不仁、囤聚居奇、罔顾人命的世家豪强的冲天怒火。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这些被点名的世家顿时陷入了极大的惊慌和混乱之中,他们一边竭力辟谣,一边更加拼命地向袁家发送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言辞近乎哀嚎。
但所有的信使都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信件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地、绝望地明白,自己已经被背后的主子无情地、彻底地抛弃了。袁家利用他们时,许以重利,画下大饼;
一旦事态逆转,危及自身,便立刻进行切割,视他们如敝履,其冷酷与虚伪,刻骨铭心。
时机已然完全成熟,凌云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一声令下,早已摩拳擦掌、等候多时的徐晃、张合、高览等将领,率领着精锐的甲士,按照早已拟好的名单和地址,兵分多路,如雷霆般直扑各大世家的庄园、别院和秘密仓库。
行动迅捷而精准,几乎每到一处,都是人赃并获!面对库房中那堆积如山、包装上甚至还带着糜家或甄家标记的食盐,以及士兵们手中明晃晃的刀枪。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世家毫无反抗之力,家族中的主要成员、话事人,几乎被一网打尽,悉数被抓捕。
他们耗费巨资、甚至举债囤积的食盐,以及为了购盐而几乎被掏空的家族数百年的积累——包括田契、地契、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粮秣布帛……全部被登记造册,抄没充公,纳入了将军府的府库。
肃穆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凌云高坐主位,目光冷冽如塞外的寒冰,扫视着跪在下方、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众多世家家主。
他心中杀意涌动,本欲将这些祸乱地方、荼毒民生的蛀虫一并推出辕门斩首,以儆效尤,彻底震慑宵小。
但此时,荀攸和戏志才几乎同时出列,躬身劝阻。
荀攸言辞恳切,分析利害:“主公,此辈虽行事可恶,罪责难逃,然究其根源,首恶乃冀州袁氏。”
“彼等不过是为虎作伥之辈。若尽数诛杀,手段未免过于酷烈,恐寒了北疆乃至天下其他尚在观望之世家豪族之心,予人口实。”
“于主公日后招揽贤才、安定地方不利。不若,暂留其性命,以示宽仁。”
戏志才则目光闪烁,补充的策略更为深远,他微微压低声音:
“公达先生所言极是。主公,不如借此良机,将其家产全部没收,充作军资民用,只给予每户少量足以维持最低生计的银钱,”
“然后将他们全族,尽数驱逐出幽、并十郡,永世不得返回。这些人如今对袁氏恨意滔天,可谓刻骨铭心。”
“让他们流落中原各地,如同活着的告示,必将四处哭诉、宣扬袁氏之无情无义、临难弃卒之丑态。”
“此乃上乘攻心之策,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天下欲依附袁氏者,皆心生寒意,暗自警惕!此消彼长,于我军大利!”
凌云闻言,仔细权衡,深觉二人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道,便依计而行。
他当众历数了这些世家的罪状,宣布没收其全部财产,然后每人发给仅够路途使用的微薄盘缠,派兵严加看管,勒令他们即日离开北疆地界,永不得返。
那些昔日里在地方上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世家家主及其亲族,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携带着对凌云军法如山的恐惧,以及对袁家背信弃义的刻骨仇恨。
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被押解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们经营多年的故土。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财富、田产和地位,心中充满了被利用、被背叛的滔天愤怒。果然不出戏志才所料,这些人在之后的流亡途中。
将袁家的无耻行径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四处传播,使得袁本初、袁太傅“外示宽厚,内实忌刻”的恶名,在士林和豪强圈中悄然传开,让袁氏家族看似光鲜的声誉,蒙上了一层难以擦除的阴影。
而凌云,则通过此次漂亮的连环计与雷霆反击,不仅彻底清除了内部依附袁氏的不稳定因素。
将幽州五郡及并州五郡牢牢地掌控在手,形成了铁板一块的绝对控制,还凭借抄没来的巨额财富(远远超过了前期糜、甄两家“赚取”的利润)。
以及那座日夜不停、高效产出雪盐的渔阳宝矿,使得北疆的财政和战略物资储备,达到了一个空前雄厚、足以令四方诸侯侧目的地步。
经此一役,凌云的统治根基更为坚实,声望如日中天,已然具备了应对未来更大风浪与挑战的雄厚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