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幽州盐荒。(1/2)
凌云大步流星踏入将军府议事堂,玄色披风的下摆因疾行而微微扬起,带进一缕外面的风尘气息。
他尚未站定,内堂通往后方书房的侧门处,已传来甄姜那特有的、温和中带着沉稳力量的声音:“夫君回来了?”
他循声推门而入,只见甄姜正立于宽大的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展开的竹简。
上面以朱笔清晰地标注着“幽并盐价急报”等字样。
她秀眉微蹙,眉宇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并对竹简上的内容反复思量。
“夫人急召,可是盐务出了新的变故?”凌云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竹简上那些触目惊心、不断攀升的数字。
语气不由得带上了沉甸甸的凝重。盐,乃民生之本,军需之要,一旦有失,动摇根基。
甄姜抬眸看他,清澈的眼眸中映着烛火,也映着深深的忧虑。
她纤长的指尖在竹简上几个关键处轻轻点过,声音清晰而冷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幽州西部,通往塞外的几条重要盐道,近来屡遭小股鲜卑游骑滋扰劫掠,虽未造成大规模伤亡,但运盐商队已是人心惶惶,行程大大延误。”
“最新消息,最大的一支商队已在居庸关外滞留三日,不敢轻易前行。代郡官仓存盐,据报已不足半月之需。”
她顿了顿,指尖移向并州区域,语气更沉,“并州那边,情况更为严峻。去罗旱情的影响远超预估,几处主要盐井出卤量莫名锐减,至今未能恢复。”
“民间已有恐慌情绪,百姓开始私下囤积食盐,导致市面流通盐量骤减,官定盐价虽未动,但黑市盐价……已暴涨三倍有余!且有价无市,长此以往,恐生民变。”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凌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盐价飞涨,供应短缺,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足以引爆整个北疆安定局面的政治和军事危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仪态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带着一丝外面清冷空气进来的,是糜贞。
她气息因快步行走而微喘,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但一双明眸却亮得惊人,神色间充满了坚定与决然。
她先是对甄姜和凌云分别行了一礼,然后便开门见山,声音清脆而有力:
“凌将军,甄姐姐!方才在门外,贞儿隐约听到盐务艰难。此事实在是关乎北疆百万民生与军心稳定,贞虽是一介女流,不擅军政大事,却也愿尽糜家所能,为将军与夫人分忧,略尽绵薄之力!”
她的话语直接而坦诚,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凌云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询问。
糜贞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瞒将军、夫人,我糜家早年曾在幽州与冀州交界处,靠近太行余脉的一处丘陵地带,购得一片山地,其中……包含一处盐矿。”
“盐矿?”凌云眉头微挑,盐铁之利,自古便是国家命脉,他自然极为关心。但若是寻常易开采的盐矿,糜家恐怕早已利用起来,不会等到现在。
果然,糜贞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无奈,补充道:
“正是。只是……那并非寻常的良盐矿,而是一处……毒盐矿。”
她斟酌着用词,“矿盐色泽灰暗浑浊,开采出的盐块带有明显的苦涩异味和杂质,人畜若误食,轻则上吐下泻,四肢无力,重则……重则可能危及性命。”
“家中早年为此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聘请过不少工匠方士,试图将其净化,却始终无法将其化为可食之盐,反而折损了些人手。”
“最终,家兄认定此乃无用之地,徒耗钱粮,只得下令封矿废弃,多年来已成无用之累赘,几乎被家族遗忘。”
她说到这里,抬起眼帘,带着几分希冀和紧张看向凌云:“贞儿想……想将军见识广博,智计百出,常有惊人之举。”
“不知……不知将军是否有法子,或有思路,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将这害人的毒盐,转化为能为北疆所用的有益之物?”
她说完,屏息凝神,有些忐忑地看着凌云,生怕自己这个基于盲目信任和一丝幻想的提议,是异想天开,平白给正处于焦头烂额之际的凌云增添了无谓的烦恼。
然而,凌云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也出乎了旁边甄姜的意料。
只见凌云先是微微一怔,似乎在消化“毒盐矿”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随即,他眼中猛地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如同长期在黑暗中摸索的人骤然看到了指引方向的灯塔,充满了极致的惊喜、兴奋和一种“终于找到了”的豁然开朗!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完全忽略了礼节地紧紧抓住了糜贞的一双柔荑,声音因为内心巨大的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贞儿!你所言当真?真是毒盐矿?矿脉具体情形如何?储量可还丰富?位置在哪里?”
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反应和略显亲密的举动,让糜贞瞬间羞得满面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
双手被凌云那双温热而有力、布满习武薄茧的大手紧紧握着,传来令人心悸的温度和力量,让她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但她更清晰地感受到凌云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狂喜的情绪,这巨大的反差让她瞬间抛开了女儿家的羞涩,连忙用力点头,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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