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右眼跳灾（2/2）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听松别院数条街外的“迎仙馆”内，同样临窗的房间里。

秦玲悦已卸下捕快劲装，换上了一身素白的棉布寝衣。

她并未立刻入睡，而是倚在窗边的小几旁，就着明亮的琉璃灯盏，翻阅着一卷关于泰岳城地理志与近年大案要案汇总的文书。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她清秀专注的侧脸，柔和了白日里那份属于“秦捕头”的锐利。

明日便是拍卖会，身为秩序维持统领，她需要将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的突发情况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聚宝阁的结构、护卫的布防、参与势力的名单（明面上的）、以往类似盛会曾出现过的混乱类型……信息在她脑中飞速整合、分析。

忽然，她的右眼皮也毫无征兆地跳动了几下。

秦玲悦停下翻页的手指，眨了眨眼，那跳动感已经消失。

她略感奇怪，修士身魂合一，对自身掌控入微，这种近乎生理性的细微反应，通常意味着精神有刹那的疲惫或潜意识中的某种微弱警示。

她今日巡查奔波，心神消耗确实不小。

“许是太累了。”她轻轻按了按额角，并未深究。

将手中书卷合起，整齐地放回几上。吹熄灯盏，室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遥远的灯火透过薄纱窗帘，投下斑驳模糊的光影。

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柔软的被褥包裹住身体，白日里的喧嚣与责任似乎暂时被隔绝。

但那份深埋心底的、对失散亲人的思念，却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悄然浮起。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杂念，尽快入睡，以饱满的精神应对明日。

夜深了。

泰岳城庞大的身躯仿佛也陷入了半寐。白日里喧嚣沸腾的主干道和商业区，此刻也只剩下零星灯火和偶尔驶过的、载着醉客或夜归人的马车。

巡逻的城防军小队踏着整齐而沉闷的步伐，穿梭在主要街巷，甲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掩盖下，某些不见光的角落，暗流正在涌动。

在城西边缘，一片被称为“鬼市”的区域，此刻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这里不受宵禁限制，建筑低矮混乱，巷道如同迷宫，充斥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黑市拍卖、地下赌坊以及销金窟。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料、汗臭、血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

一群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鬼市一条偏僻巷道的入口。

他们约有十五六人，皆披着宽大的、材质特殊的黑色斗篷，斗篷的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张造型奇特的半截面具——那面具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羊头形状，羊角弯曲，眼窝空洞，在昏暗中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透着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邪异感。

他们腰间，统一悬挂着形制相同的兵刃——剑鞘弯曲如蛇，剑柄末端亦雕成蛇头模样，正是复古灵教外围附庸组织中颇有名气的“羊巫”成员的标志性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