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深渊魔井的探知(1/2)
一、魔井初现
灰白色的雾霭像巨兽垂死的呼吸,缓慢地在废弃化工厂的残骸间吞吐。陈星云蹲在一堵爬满暗红色苔藓的断墙后,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一个几乎被锈蚀铁屑掩埋的符号——那是由三道交错裂痕组成的印记,裂痕深处泛着若有若无的幽紫色光晕。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废墟里却清晰得吓人。
苏婉蹲在他身旁,单薄的作战服紧贴身体曲线,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比地图上标记的还要……‘活跃’。”她的“资源共鸣”能力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冰针扎刺般的反馈,不是指向有用的物资,而是一种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
三天前,他们从那个自称“磐石”基地的无线电残骸中破译出的坐标,最终指向了这座位于城市边缘、二十年前因重大毒气泄漏事故而被彻底封锁的化工园区。根据零碎情报拼凑出的信息:这里的地下深处,隐藏着一口被称为“哀叹之喉”的深渊魔井——一个现实世界与暗月世界规则相互撕裂、渗透形成的永久性裂缝。
陈星云站起身,示意苏婉后退。他闭上眼,识海深处那枚淡金色的“真实之眼”符文缓缓亮起。当他再次睁开双目时,眼前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废弃的厂房、扭曲的管道、破碎的反应釜依然存在,但它们的表面覆盖了一层不断蠕动、半透明的暗影薄膜。地面之下,无数紫黑色的能量细流像毛细血管般向园区中央某个点汇聚。而在那个汇聚点上方约三米处的空气中,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虚无”——时而像旋转的漩涡,时而像张开的巨口,时而又收缩成一颗搏动的黑暗心脏。
那就是魔井在现实维度的“投影”或者说“入口”。
但正如情报所述,入口周围环绕着三重肉眼不可见、却散发着致命波动的“界膜”。
“第一重,空间错位。”陈星云低声解说着自己看到的信息,“直接走过去,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化工厂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被卡在墙壁里。”
“第二重,心智侵蚀。有低语,很多混乱的低语……充满恶意的情绪碎片。”
“第三重……”他顿了顿,瞳孔微微收缩,“需要‘钥匙’,或者说……‘祭品’。非常具体的‘祭品’。”
就在此时,他裤袋里那枚从柳氏实验室带出、一直沉默的染血徽章,突然轻微地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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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人议会与离谱的条件
“所以说,要进入这口‘哀叹之喉’,我们需要准备以下三样东西?”
当晚,化工厂五公里外一处勉强能挡风的地下停车场里,陈星云借着应急手电的光,面色古怪地看着面前摊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是他根据“真实之眼”窥见的规则碎片整理出的条目,苏婉则在一旁清点着他们从废墟里搜刮来的可怜物资——几包过期但还能吃的压缩饼干,两瓶浑浊的矿泉水,几节电量不明的电池,以及最重要的:两把子弹还算充足的制式手枪,和一把从某个倒霉佣兵身上摸来的、带着锯齿的军刀。
“第一,”陈星云念道,“‘纯净之泪’——在无光之处的月光下,由心怀巨大喜悦却流下悲伤之水的生命体滴落的泪水。”
苏婉抬起头,眨了眨眼:“说人话?”
“大概就是……要我们在某个黑暗的地方,搞到一种又高兴又伤心到哭出来的……生物的眼泪?”陈星云挠了挠头,“还得是月光明亮的时候。问题是现在这鬼天气,晚上能看到月亮都算运气好。”
“第二,”他继续念,表情更加微妙,“‘悖论之锁’——一段自证其假的言语,需在回声场所被清晰聆听,并用承载该言语的介质进行物理封闭。”
“这个稍微好懂点,”苏婉尝试理解,“就是说,要找一句话,这句话的内容能证明它自己是假的。然后得在一个有回声的地方大声说出来,最后把写着这句话的东西封起来?”
“大概是这意思。但什么话才能‘自证其假’?‘我这句话是假的’?”陈星云尝试了一下,随即摇头,“感觉像是逻辑悖论游戏。关键是,我们上哪找合适的‘回声场所’?还得‘清晰聆听’,意味着环境必须非常安静。”
他看向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读之前,他先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失衡之约’——献上对称的双份,却要求单数回应;付出无形的价值,换取有形的门扉。此约需在门扉前,以血为引,以欲为柴,点燃不洁之火,在火焰呈现双色交织之瞬完成仪式。”
念完后,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停车场外,风声呜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窃窃私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苏婉揉着额角,“对称的双份,单数回应?无形的价值换有形的门?还要以欲为柴,点燃不洁之火?这听起来就……很不正经,而且很危险。”
陈星云盯着第三条,特别是“以欲为柴”那几个字,眉头紧锁。他想起了在暗月世界的一些见闻,某些涉及深渊力量的仪式,确实会与最原始的生命冲动和情感纠缠在一起,既危险又……充满诱惑。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婉,在昏暗的光线下,她沾着灰尘的侧脸轮廓柔和,脖颈的线条没入衣领……他立刻掐断了这个念头。
“恐怕不只是‘不正经’,”他沉声道,“这第三条,很可能涉及某种……带有强烈精神干扰和诱惑性的仪式。我们需要非常小心。”
苏婉似乎察觉到了他刚才那一瞥,脸上微微发热,移开了目光,转而指向第一条:“我们先想想‘纯净之泪’吧。‘心怀巨大喜悦却流下悲伤之水的生命体’……这描述的怎么那么像……”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结婚?”
说完又觉得荒谬。陈星云摇头:“不可能。我们现在这处境,上哪去找一对刚好在月光下结婚,又高兴又伤心到哭出来的新人?就算找到了,怎么接人家的眼泪?拿个小瓶子过去说‘您好,能哭一点给我们吗?’”
苏婉却若有所思:“不一定非得是人吧?‘生命体’范围很广。动物呢?或者……其他东西?”
“无光之处的月光下……”陈星云咀嚼着这个条件,“意味着必须在绝对黑暗的环境里,只有月光作为唯一光源。这样的地方现在可不好找,城市光污染严重,野外又太危险。”
讨论陷入僵局。悖论之锁和失衡之约看起来更是云里雾里,无从下手。
疲惫和无力感渐渐涌上。他们面对的不是凶猛的怪物或全副武装的敌人,而是一套荒诞、苛刻、充满隐喻和恶意的规则。这感觉就像被一个喜欢恶作剧的邪神戏弄。
“妈的,”陈星云低声骂了一句,一拳轻轻捶在旁边冰冷的承重柱上,“这比直接打一架难多了。”
苏婉默默坐到他身边,肩头轻轻挨着他。“至少我们知道了条件,”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总比盲目闯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强。一条一条来,总能找到办法。”
陈星云感受着身边传来的微弱体温,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他点点头,正想说什么——
“砰!”
一声轻微的、像是石子落地的声音,从停车场幽深的另一端传来。
两人瞬间弹起,陈星云一手将苏婉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已握住了军刀,枪在腰后。苏婉也迅速抓起了手枪。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扫向声音来源。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潮湿的地面和几根柱子。
但就在光柱扫过的边缘,陈星云的“真实之眼”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空间涟漪,以及地面上一个非常小的、用灰烬画出的箭头符号,指向他们停在角落的那辆破旧皮卡。
箭头
“车座下。友情提示:第一条,试试看找一只失而复得、却又将永失所爱的‘爱情鸟’。西边十五公里,废弃动物园鸟禽馆,明晚子夜,月正当空。小心看守员。——爱管闲事的流浪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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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动物园夜惊魂(天下霸唱执笔)
西郊废弃动物园,在本地探险论坛和都市传说里有个诨名——“哭魂林”。说是当年动物园倒闭前,许多动物未能妥善转移,死在了笼中。自此夜里常有怪声,似猿啼,似鸟哀,还夹杂着铁链拖地和模糊不清的人语。
陈星云和苏婉是次日深夜十一点摸到这里的。皮卡车座底下果然有一个油纸小包,里面是半张泛黄的动物园地图和一小袋散发着奇异草药味的灰褐色粉末,纸条上说这能暂时掩盖活人气息,但对“看守员”效果有限。
月光的确很好,清冷惨白,像一层薄霜铺满大地。白天的暑气消散,夜风穿过荒废的园区,带着一股浓郁的杂草腥气和隐隐的、难以言喻的腐败味道。
鸟禽馆是一座巨大的、半圆顶的钢结构建筑,如今外壳锈蚀,大片玻璃破碎,黑洞洞的入口像怪兽残缺的牙口。根据地图,馆后有一个露天的大型飞禽放养区,那里最可能找到符合“无光之处月光下”条件的地方——高大的树木和残存的棚架能遮挡其他光线。
粉末抹在额头和手腕,味道刺鼻。两人蹑手蹑脚靠近鸟禽馆主建筑,破碎的玻璃窗像无数只黑暗的眼睛。陈星云的“真实之眼”保持开启状态,视野里,整个建筑笼罩着一层稀薄但均匀的暗绿色雾气,是微弱的怨念和自然灵气的混合。
“没有强烈邪恶气息,但……有不属于动物的‘注视感’。”他低声说。
从一扇歪斜的侧门钻入馆内,月光透过屋顶破洞,在满是鸟粪、枯骨和破烂标识牌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巨大的空笼子如同一个个铁牢,影子张牙舞爪。曾经的热带雨林展厅,如今只剩干枯发黑的假植物和坍塌的假山。
“咯……咯咯……”一阵轻微、有节奏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像是硬喙在啄击金属。
他们屏住呼吸,循声望去。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巨型鹦鹉笼前,借着月光,看到了令人心头发毛的一幕:
笼子里没有活物。只有一副巨大的、色彩斑斓的鹦鹉骨架,歪歪斜斜地挂在栖木上。骨架的喙却在一开一合,空洞的眼窝对着笼外一块小小的、生锈的铭牌,不断做出啄击的动作。铭牌上依稀可辨“彩虹”、“伴侣”、“敏敏”等字样。
“执念……”苏婉用口型说。
陈星云点点头,示意快走。这种无害但惊悚的低级灵体,最好别惊动。
穿过主馆,推开一扇锈死的铁栅门(陈星云用巧劲和少许暗影能量侵蚀了合页),他们进入了露天放养区。这里更像一个小型森林,树木高大茂密,月光只能丝丝缕缕透下,在地面形成无数晃动的光斑。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池底铺着厚厚的腐烂落叶。
“那里。”苏婉指着水池对面,一棵格外粗壮、树冠如盖的老槐树下。那里几乎没有任何月光直接照射,一片浓黑,但紧挨着它的旁边,就有一片被月光照得雪亮的空地。完美符合“无光之处的月光下”——眼泪必须在黑暗中流,但月光必须能照耀到接收眼泪的容器或那片区域。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池。枯叶在脚下发出沙沙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就在他们接近老槐树时,一阵扑棱棱的振翅声突然从树冠深处响起!紧接着,一道黑影疾飞而下,落在树枝上,正好处于黑暗与月光边缘。
那是一只……鹦鹉。体型颇大,羽毛凌乱肮脏,依稀能看出原本鲜艳的蓝色和金色,但此刻黯淡无光。它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眼睛却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盯着陈星云和苏婉。
最奇特的是,它的一条腿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编织精巧的红绳,绳子上穿着一个小小的、已经发黑的银环。
“爱情鸟?”苏婉低呼。
鹦鹉歪着头,打量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然后,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找……泪?”
陈星云和苏婉吃了一惊。陈星云点点头,拿出一个准备好的、洁净的小水晶瓶(从废墟里翻找出的工艺品):“我们需要‘纯净之泪’。”
鹦鹉似乎听懂了。它抬头看了看穿过树叶缝隙的月光,又低头看了看树下黑暗的区域,然后蹦跳着,从月光边缘跳入了浓黑的树荫下。它站在黑暗中,面朝月光空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像是呜咽又像是欢鸣的声音。
它用喙轻轻摩挲着腿上那个发黑的银环。
渐渐地,它那只明亮的眼睛里,蓄起了水光。那眼神极其复杂,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回忆中——或许是想起与伴侣在阳光下嬉戏、互相梳理羽毛的快乐时光(巨大喜悦),又或许是想起伴侣死去、自己孤独苟活于这废墟的漫长岁月(悲伤之水)。
一颗晶莹的泪珠,缓缓从它眼角渗出,颤巍巍地,即将滴落。
陈星云连忙将水晶瓶口凑到它脸颊下方,对准月光能照亮的区域。
就在泪珠脱离羽毛、坠向瓶口的刹那——
“咚!咚!咚!”
沉重、缓慢、极其规律的脚步声,从放养区入口方向传来。每一步都像是巨槌砸地,震得落叶微颤。
鹦鹉猛地一惊,眼泪缩了回去,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陈星云暗叫不好,也立刻望去。
月光下,一个高大、臃肿得不像人的身影,正拖着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砍刀,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那身影穿着破烂不堪的动物园管理员制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裸露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看守员……”苏婉声音发紧。
那东西显然发现了他们,原本缓慢的步伐陡然加快!砍刀拖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和火星!
“快!”陈星云对鹦鹉低吼,“哭出来!”
鹦鹉在极度恐惧和之前的情绪酝酿下,身体剧烈颤抖,终于,那颗酝酿已久的泪珠,再次凝聚,滚落!
滴答。
晶莹的泪珠准确落入水晶瓶中,在瓶底月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微光。
“拿到了!走!”陈星云一把抓起瓶子塞进怀里。
但看守员已经近在咫尺!它发出嗬嗬的怪叫,挥起巨大的砍刀,带着一股腥风,拦腰横斩而来!速度奇快!
陈星云一把推开苏婉,自己向后疾仰,刀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顺势滚地,军刀出鞘,灌注微弱的“虎击”聚气,狠狠扎向看守员的脚踝!
“锵!”仿佛扎中了硬木,只刺入少许。看守员毫不在意,抬起大脚就踩!
苏婉这时已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砰!”子弹打在看守员胸口,炸开一小团灰白色的、像是霉菌的东西,但显然没造成致命伤,只是让它动作顿了顿。
陈星云趁机爬起,拉住苏婉:“不能硬拼!引开它!”
两人转身就往茂密的树林深处跑。看守员咆哮着追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发颤,但它体型臃肿,在树木间转弯不及,时不时撞在树上,发出闷响,更显狂暴。
“去水禽湖那边!地图上有条小路通外面!”陈星云边跑边喊。
他们在废墟和树木间穿梭,仗着灵活勉强拉开一点距离。看守员在后面紧追不舍,砍刀挥舞,不时砍断挡路的树枝。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放养区,看到外面相对开阔的荒草地带时,前方一棵大树后,突然又转出一个身影!
同样是破烂制服,灰白皮肤,拖着砍刀!
第二个看守员!
前后夹击!
陈星云心一沉。苏婉也脸色发白,握紧了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树冠传来扑棱棱的声音和沙哑的叫声:“这边!笨!”
是那只鹦鹉!它飞在前方,用嘴啄击着一面看似坚固的、爬满藤蔓的砖墙。陈星云的“真实之眼”瞬间看穿——那后面是空的!是一扇被封住的旧门!
没有犹豫,陈星云冲刺过去,合身猛撞!
“轰隆!”年久失修的砖墙和木门被他撞开一个窟窿,灰尘弥漫。两人狼狈地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黑暗的维修通道。
两个看守员追到洞口,愤怒地咆哮,用砍刀猛劈墙面,碎砖乱飞,但它们过于庞大的身躯似乎无法钻入这个狭窄的通道。
惊魂稍定,陈星云和苏婉在黑暗的通道里喘着粗气。外面传来看守员不甘的嘶吼和逐渐远去的沉重脚步声。
陈星云摸出怀里的水晶瓶。瓶中,那颗鹦鹉的泪珠在绝对黑暗中,竟然自行散发着柔和的、月华般的微光。
“纯净之泪……拿到了。”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苏婉靠在他身上,平复着心跳,忽然轻声说:“那只鹦鹉……它后来会怎么样?”
陈星云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在这崩坏的世界里,一个微弱灵体的结局,无人能知。
他们顺着维修通道,悄然离开了这座哭泣的动物园。月光依旧惨白,照在身后巨大的废墟阴影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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