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襄阳祭旗(1/2)
襄阳城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沙。
连绵十里的军营如同趴在地上的巨兽,营栅足有一丈高,全是新伐的巨木,削尖了头朝外,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双层营栅上插满了各色牙旗,被风扯得呼啦啦作响。
校场中央,一座八角祭坛拔地而起。坛上按着八卦方位绘了图,朱砂红得刺眼。
杨嗣昌一身戎装,铁甲外罩着绯袍,站在台基前。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板得像块铁锭。
底下五个千人方队,横列如墙。士兵们手里的长戈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没人敢咳嗽一声。
“行祃仪——!”
监军太监刘元斌尖细的嗓音穿透了风沙。
几个膀大腰圆的军汉抬着一头肥硕的公羊上了祭坛。那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四蹄乱蹬,咩咩惨叫。军汉也不含糊,按住羊头,一把雪亮的短刀当胸捅了进去。
噗嗤。
热血喷涌而出,溅在铜盆里,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衅鼓!”
刘元斌再喊。
杨嗣昌大步上前,从亲兵手里接过佩剑,在铜盆里蘸了满满一剑血,转身走到那面牛皮战鼓前,狠狠抹了上去。
“代天行罚!”杨嗣昌嘶吼。
“代天行罚!代天行罚!”
台下数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祭坛上的旗幡都在抖。
随后,那头被掏空了内脏的大羊被架到了辕门外的柴堆上。火把丢上去,油脂噼啪作响,焦糊味混着血腥味,这才是战场的味道。
刘元斌捧着一方锦盒,走到台前。
“左良玉接印!”
左良玉从队列中大步走出。他没穿文绉绉的官服,一身锁子甲,走起路来哗哗作响。到了台前,他单膝跪地,但那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平贼将军印在此,望将军不负圣恩,早平寇患。”刘元斌把印递过去。
左良玉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这方印,就是尚方宝剑,就是杀人执照。
“谢皇上!”左良玉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却听不出多少敬畏。
杨嗣昌站在高台上,俯视着
“自古行军,赏罚为先!”
杨嗣昌的声音被风送出老远,“凡出奇制胜、斩将夺旗者,记奇功!两军对垒,首先破敌阵脚者,记头功!临阵退缩、畏葸不前、泄露军机者,斩立决!”
他猛地拔出腰间尚方宝剑,剑尖直指苍穹。
“三军不可夺气,将军不可夺志!今日之后,这把剑不认人,只认军法!”
“杀!杀!杀!”
底下这帮兵痞子被激起了血性,长刀拍打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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