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久在樊笼中（2/2）

他内心深处渴望某种改变，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他甚至潜意识里做好了无法归来的准备。

结果呢？

他活下来了，而且似乎变得更加强大，足以介入更宏大的叙事。

但这结果真的“好”吗？

安格尔依旧记得。

离别前的月下，露尔娜望着他。

那双总是清冷如冰晶的眸子里，在那一刻究竟盛放着怎样的思念与不舍？

他当时真的看懂了吗？

还是说，他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安格尔总是用理智和冷静编织成最坚硬的甲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只为了活下去。

可这副甲胄在保护他的同时，又伤了多少试图靠近他的人？

露尔娜的牵挂，艾尼娅的孤独，阿洛洛强忍的泪水，赛莲无声的哭泣，莉莉丝此刻的不安…

一幕幕画面掠过脑海，清晰得令人窒息。

一如他曾经对艾尼娅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一旦看到了，便再难移开视线。

事到如今，他还能用什么来欺骗自己？

说这一切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旅途中的偶然？

说他依旧可以随时抽身，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孤岛’上？

做不到了。

他早就做不到了。

安格尔轻轻闭上了眼，将窗外无尽的雪和脑海中翻涌的面孔暂时隔绝。

再度睁开眼时，眼底那片翠绿的湖泊仿佛掠过了一丝释然般的涟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在炉火下明明灭灭。

我是一个自由的囚徒。

他对自己过往的选择所导向的结局，下了一个最终定义。

安格尔极轻地苦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是梦呓，融入了炉火的噼啪声中。

“大概…”

他喃喃自语。

“早也就逃不走了。”

一念及此，安格尔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感觉到莉莉丝环抱着他胳膊的手臂收紧了些。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像一小簇固执的火苗，试图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靠着。

也对，总该说点什么。

...

“莉莉丝。”

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

“嗯？”

她立刻应声，抬起头来看他。

安格尔想了想，而后轻声道：

“从阿尔图罗出来，一路上发生了太多事。有些是我主动选的，有些是被迫卷进来的。”

“但无论如何，走到现在，我很开心这段旅途上有你一直陪着我。”

莉莉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雪原上遇见的时候吗？”

安格尔问。

莉莉丝点头。

她怎么会忘记呢？

她的骑士就是在那一天，在堕神的手下把她救回来的。

“嗯。”

安格尔轻笑了下。

望着窗边的雪花，他说道：

“其实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很麻烦的累赘来着。”

莉莉丝：？

——

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