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黄沙试炼（1/2）
黑衣老者离去后，周围的鼾声、磨牙声、梦呓声重新涌回耳中。永乐盘坐在上铺，背靠冰凉的墙壁，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他不需要睡眠，至少现在不需要。伽马金属在体内自行运转，缓慢吸收着地底深处传来的那股精纯能量。虽然稀薄，但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这股能量与他体内的伽马金属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像是同源的呼唤。
“制定规则…”永乐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想起暮蓝星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想起卢卡星上那些漠视平民生死的星盗，想起张英贤那双俯视众生如蝼蚁的眼睛。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这是宇宙间亘古不变的铁律。
但乌老的话里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制定什么样的规则，取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
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一方冷白的光斑。几个下铺的学员翻了个身，发出含糊的梦呓。1037号睡在斜对面的下铺，此刻正蜷缩着身体，眉头紧皱，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永乐闭上眼睛，将感知沉入体内。源核在胸腔中稳定旋转，散发出温暖的金光；伽马金属分散在四肢百骸，像无数细小的星辰；星力运转所形成的旋涡在体内处缓缓转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缕能触及的能量。
三个时辰后，刺耳的铃声撕裂了寂静。
“起来！都起来！”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整个宿舍瞬间炸开。学员们像触电般弹起，手忙脚乱地套上训练服，跌跌撞撞地跳下床铺，在床边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显然已经训练有素。
永乐慢了半拍。他还在观察，观察每个人的反应，观察守卫何时出现，观察这个流程的每个细节。
“37号！快下来！”1037号焦急地压低声音，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朝他猛打手势。
永乐这才翻身下床，刚站稳，宿舍中央的空气中就泛起熟悉的波纹，传送门打开了。
三名守卫跨步而出，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戴着眼罩，右眼扫视房间时像刀子一样锋利。他身后两人推着一个小车，车上堆满了巴掌大的油纸包和一个个竹制水筒。
“排队，领东西。”独眼守卫声音沙哑，“领到后立刻服用，敢私藏者，死。”
队伍开始移动。每个学员走到小车前，接过一个油纸包和一个水筒，然后毫不犹豫地拆开油纸包，将里面那颗淡褐色的丹药塞进嘴里，就着水筒里的液体吞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轮到1037号时，他接过两份，转身将其中一份塞给永乐:“拿着！”
永乐接过，入手微沉。油纸包里是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水筒里的液体清澈透明，但仔细看能看到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在悬浮。
“这是什么？”永乐低声问。
1037号没回答，只是猛使眼色，然后当着他的面拆开自己的油纸包，仰头吞下丹药，灌了一大口水。吞完后，他还张开嘴让守卫看了一眼，证明已经服下。
独眼守卫的独眼转向永乐。
永乐沉默了一瞬，也照做了。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滑入喉咙；水液清甜，入腹后迅速被身体吸收。他能感觉到，丹药中蕴含着精纯的星力和生命能量，确实是大补之物，但补得太过刻意，像是为了让这些学员在短时间内达到某种状态。
“走。”独眼守卫挥手。
服过丹药的学员开始穿过传送门。永乐跟在1037号身后，临跨出门槛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头一紧。
宿舍里还有三个人躺在床上，两个似乎还在沉睡，一个则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独眼守卫走到床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拔掉塞子，将里面某种暗绿色的液体直接泼在那三人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液体触体的瞬间，那三人的身体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般开始融化，冒出浓密的白色烟雾。短短三息时间，床上只剩下三滩粘稠的黑色残渣，连骨头都没剩下。
“走！”1037号猛地拽了永乐一把，两人踉跄着跌出传送门。
门外是那条熟悉的石板路，清晨的阳光洒在草地上，露珠未干，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数百名学员，没人有心情欣赏这番景致，所有人都脸色苍白，有人甚至扶着膝盖干呕。
“你…”永乐看向1037号。
“别问。”1037号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这是规矩，铃声响起后必须立刻下床排队，否则就会被处理掉。第一天晚上，我那个宿舍有七个人没起来…全都没了。”
他擦了擦汗，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刚才的丹药和水，必须当着守卫的面服下。听说有人试过把丹药藏在舌下，想留着关键时刻用，结果刚出门就…炸了。”
“炸了？”
“字面意思。”1037号做了个爆开的手势，“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后来才知道，那丹药里下了禁制，离开油纸包后必须在三十息内服下，否则就会引动体内星力暴走。”
永乐沉默。他刚才服下丹药时，确实感觉到丹药化开后，有极细微的符文在能量中一闪而逝。他当时没在意，直接用伽马金属将其吸收了，现在看来，那是致命的陷阱。
“那水和丹药，就是一天的口粮。”1037号继续说，“别想着省，也别想着抢别人的，每个人领到的量都是刚好维持一天高强度消耗的，少了撑不住，多了…会死得更快。”
正说着，前方传来守卫的喝令声:“列队！往前走！”
队伍开始移动，穿过石板路，来到另一扇传送门前。这扇门比之前的大了一圈，边缘的符文也更加复杂。永乐注意到，门旁站着十几名学员，正是昨天攻击榜排名前两百的人。他们气色明显好很多，身上穿着质地更好的训练服，眼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进去！”守卫催促。
穿过光门，熟悉的黄沙热浪扑面而来。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近千名学员聚集在传送门前方的沙地上，没有人带领，也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沙粒的沙沙声和一些人粗重的喘息。
传送门的光渐渐熄灭，最终完全消失。他们被困在这片沙漠中了。
“各位学员们，”
孙长彬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某种戏谑的愉悦。
“恭喜大家又活过了一天，距离成为真正的角斗士又近了一步。昨天我们淘汰了百分之十的废物，就是为了给今天的训练…增加一点挑战性。”
沙地上的人群一阵骚动。
“因为能通过今天试炼的人，将正式踏入角斗场为你们安排的修行之路。”孙长彬顿了顿，像是要吊足胃口，“现在，宣布规则。”
话音刚落，沙漠边缘的沙地突然隆起，几十个金属箱子从沙下升出。箱子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分成三格的物品:左边是一小堆淡蓝色的丹药，中间是竹制水筒，右边则是…
“蚯蚓？”有人失声道。
那确实是蚯蚓，但和普通蚯蚓完全不同。每条约有半臂长，通体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身体一节一节的，像是某种异化的环节动物。最诡异的是，这些蚯蚓还在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守卫开始分发。每人三颗丹药、一筒水、一条蚯蚓。
永乐接过自己的那份。丹药入手冰凉，是品质不错的星元丹；水筒里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气息；而那条蚯蚓…他掂了掂，脸色微变。
重。
一条不到半米长的蚯蚓，重量至少有二百斤。这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密度，更像是某种高密度金属。
“试炼内容很简单。”孙长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你们的蚯蚓，穿过这片沙漠。修为依然会被压制，但你们有丹药和泉水，应该死不了。记住，”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森冷。
“蚯蚓就是你们的命。必须把它活着带出沙漠。当然，如果你们能带出更多蚯蚓…那就说明你们的命更有价值，奖励也会更丰厚。”
沙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带着一条二百斤重的怪虫穿越沙漠已经够难了，还要带更多？
“看到天上的恒星了吗？”孙长彬说，“跟着它走。友情提示，不要在沙地里停下。祝各位…好运。”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那颗“太阳”突然开始移动，朝着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人群瞬间炸开。
“走！快走！”
“妈的这蚯蚓怎么这么重！”
“1134号，别抱怨了，孙教官说了，蚯蚓就是咱的命，这命可不能丢…”
哭喊声、咒骂声、催促声响成一片。学员们或扛或拖，带着沉重的蚯蚓开始移动。最前面的几十人刚走出百丈，身影就突然一阵模糊，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消失不见。
“空间分层。”永乐心中一凛。这片沙漠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小空间，每个人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区域，避免组队协作。
他看向1037号。对方正吃力地拖着蚯蚓，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眼神坚定。
“需要帮忙吗？”永乐问，“我可以帮你拿一段，快到终点时再还你。”
“不用。”1037号咬牙摇头，“这对我来说也是修炼。而且前面的人消失得那么快，说明每个空间都是独立的，到时候我们可能根本碰不上。你自己小心，37号。”
永乐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单手拎起自己的蚯蚓，二百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体内源力稍一运转就轻若无物，迈步向前。
走出约百五十步时，周围空气突然一阵扭曲。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子般裂开、重组。当视野恢复清晰时，永乐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沙丘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无尽黄沙和头顶那颗缓缓移动的恒星。
他尝试感知了一下修为。果然，星力被压制得更厉害了，原本能发挥出九星实力的星力，现在最多只能调动三星左右。但奇怪的是，这种压制只针对外在表现，他体内实际流转的星力依然是九星强度，只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限制住了输出。
就像一个人被困在厚重的铠甲里，明明有力气，却挥不出全盛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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