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扮猪吃虎（2/2）

白袍中年人脸上的假笑甚至还没完全凝固，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永乐骤然逼近的身影和那只闪电般袭来的手！

他心中骇然，但长期身处高位的傲慢和对“神雷”设备的绝对信任，让他并未第一时间做出闪避，在他的认知里，这间审讯室的电流攻击是自动触发、无可躲避的！任何针对他的攻击意图，都会引发更狂暴的电流将袭击者击垮！

然而，预料中永乐被电得浑身抽搐倒地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只冰冷、有力的手，结结实实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白袍中年人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呼吸瞬间被掐断，脸色涨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拼命想按动藏在袖中的警报，想启动更可怕的防御机制，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让他全身酸软，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他因为缺氧和恐惧，声音嘶哑变形，“你不怕…神雷？！”

“原来这东西叫神雷？名字不错。”永乐凑近他耳边，用刚刚从对方对话中学到的、还十分生硬的宇宙通用语单词混杂着暮蓝星语，冷冷地说道，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现在，想活命吗？”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迅速回笼的、属于商人的精明与冷静。白管事毕竟是掌控一方矿场、见惯了生死和背叛的人物。对方没有立刻下杀手，说明有需求！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想…条件…你提…”

就在这时——

哐！哐哐！

审讯室的铁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击！显然是外面的守卫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去！”不等永乐说话，白袍中年人用尽力气，朝着门口嘶声命令，声音因为被扼住而显得怪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下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永乐稍微松了松手指，让白袍中年人得以吸入一丝空气。

“很好，看来我们可以谈谈了。”永乐将他按回石椅上，自己则靠坐在石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第一，告诉我，怎么找到那个红色短发的女人，红菱。第二，我要这颗星球上所有奴隶脖子上的项圈，全部解开。他们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但不是作为奴隶，而是作为拿报酬的自由雇工。想离开的，你们负责安全送走。能做到吗？”

白袍中年人揉着生疼的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听到永乐的条件，脸上却露出了混合着嘲讽和苦涩的复杂表情。

“咳…咳咳…年轻人，你太天真了。”他抬起眼，看着永乐，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惧，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漠然，“红菱的下落，我可以帮你查，对我们来说不难。但后面那些…”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哦？”永乐眼神一寒，手指微微一动。

“杀了我啊！”白袍中年人忽然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挑衅，“有本事现在就捏断我的脖子！我保证，你杀了我，不仅你要死，这颗星球上所有戴项圈的人，包括那些刚刚暴动过的囚犯，全都会在下一刻心脏爆裂而死！他们的生死，早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所有的罪孽，都会算在你头上！”

永乐眉头紧锁，盯着白管事的眼睛，判断他话语的真假。对方此刻的眼神，不像纯粹的恐吓，反而透着一种深沉的、无力反抗的绝望。

他手上的力道，终究没有再次收紧。

看到永乐的迟疑，白袍中年人的态度忽然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长长地、颓然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背脊佝偻下去，刚才的阴鸷和傲慢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无奈。

“唉…你以为，我们愿意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天天守着这鸟不拉屎的矿星，跟这些肮脏的矿奴和宇宙渣滓打交道？”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透着深深的厌倦，“我们也不过是…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永乐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控制这里的，不是我们。”白管事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石壁，看向无尽的星空，带着恐惧和憎恨，“我们的上家，是‘司徒家’。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你只需要知道，在这片星域，司徒家想要谁死，谁就看不到明天的星光。”

他看向永乐，语气变得急促而恳切：“整个黄沙星，被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蚀骨毒雾’笼罩！任何进出星球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吸入毒雾。这毒无影无形，初期没有任何感觉，但它会潜伏在骨髓里！每隔三十天，必须服用司徒家特制的解药，否则…全身骨骼会从内部慢慢软化、碎裂，让人在极端痛苦中变成一滩烂泥！”

永乐心中一震，立刻内视己身，调动源力仔细探查。果然！在血肉深处，尤其是靠近骨骼的区域，他察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近乎无法感知的、阴冷如毒蛇般的异种能量附着！它们潜伏得很深，与生命能量交织，若非刻意以蓝色源力进行最细致的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白袍中年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带着更深的绝望，“不仅是毒。所有项圈的最终控制权，所有‘神雷’能量的核心开关，都不在这里！而在司徒家的主星！我们这里，只有执行权，没有解除权！一旦司徒家认为这里失控，他们可以远程启动所有项圈的‘清理模式’…刚才我说的心脏爆裂，不是吓唬你。”

他猛地抓住永乐的手臂，独眼里竟然泛起一丝病态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年轻人！我看得出来，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有本事，有心气，还有…你似乎不怕神雷？这是奇迹！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永乐不动声色。

“对！机会！”白管事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司徒家的当代家主，司徒铭，是个狂热的角斗爱好者！他此刻，就在‘宇宙角斗场’！那是这片星域最大的地下角斗场，位于一颗行星上！如果你能混进去，接近他，劫持他！就能逼他交出所有解药，交出项圈的终极控制密匙！到时候，不仅你能拿到解药，找到红菱，我们所有人…都能摆脱这该死的枷锁！我们也不用再做这丧尽天良的生意了！”

他紧紧盯着永乐，眼中充满了期盼和蛊惑：“帮帮我们！也帮帮你自己！这是唯一的路！”

审讯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石桌上那盏惨白的灯，发出滋滋的细微电流声，映照着两人神色各异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