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13(2/2)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手腕和脚踝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冰冷的空气侵蚀着单薄的衣物,恐惧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理智。程落试图集中精神,去想一些别的事情,想“破晓”的设计,想顶层书房里温暖的灯光,想司霖偶尔看向他时,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柔和……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最坏的可能。
司霖会来吗?他真的会为了自己,放弃那么多股份吗?就算他来了,任帷琴会守信吗?会不会有更可怕的陷阱?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让他的头一阵阵发疼。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和寒冷而变得僵硬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一些动静。不是水滴声,更像是……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很杂乱,似乎不止一个人。
程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司霖来了?还是任帷琴改变了主意?
他努力侧耳倾听,心脏在寂静中鼓噪如雷。
突然,“砰”一声巨响!似乎是铁门被猛烈撞击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短促而激烈的、像是打斗和闷哼的声响,以及什么东西倒地的沉重闷响。
程落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声音很快平息下去。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如擂鼓般回荡。
然后,铁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咔哒。
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背光的高大身影,逆着门外涌入的、比室内明亮一些的光线,站在门口。他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似乎不见了,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上面沾染了些许深色的、疑似血迹的污迹。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双眼睛,却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寒星,锐利、冰冷、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
是司霖。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房间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程落身上。在看清程落苍白惊恐的脸和被绑缚的姿势的刹那,司霖眼底的火焰猛地蹿高,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暴戾。
他一步跨入房间,步伐迅疾而有力,带起一阵冰冷的、混杂着硝烟和铁锈气息的风。
“落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紧绷,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深切的恐慌。他几乎是冲到程落面前,半跪下来,第一反应不是去解绳子,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程落冰凉的脸颊,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身上扫视,确认他是否受伤。
“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司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骇人的力度,仿佛如果程落说出一个“有”字,他下一秒就会转身出去将外面那些人全部撕碎。
程落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司霖。男人脸上带着奔跑和打斗后的痕迹,额角有细小的擦伤,衬衫凌乱,眼神凶狠得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可捧着他脸的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极力压抑的温柔。
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滚烫地划过冰凉的脸颊,滴在司霖的手指上。
他摇了摇头,想说“没有”,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掉得更凶。
看到他流泪,司霖眼底翻涌的暴戾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心疼与后怕。他不再多问,立刻转到椅子后面,用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沾着血的匕首,几下割断了粗糙的麻绳。
束缚解除,程落的手腕和脚踝早已麻木,身体一软,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司霖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捞起,打横抱在了怀里。程落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了他沾着灰尘和淡淡血腥气的胸膛。
那胸膛并不柔软,甚至有些坚硬,心跳快而有力,隔着衬衫布料,一声声敲击着程落的耳膜。但此刻,这却是世界上最安全、最令人安心的所在。
司霖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程落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哑地重复:“没事了,落落,没事了……我们回家。”
他抱着程落,转身大步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囚笼。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被制服的黑衣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司霖带来的几个人沉默地守在周围,看到他出来,迅速清理出一条通道。
司霖目不斜视,抱着程落,穿过这片狼藉,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他将程落小心地安置在后座,自己随即也坐了进来,依旧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对前座的司机沉声道:“回别墅。快。”
车子疾驰而去,将废弃的码头仓库和那个可怕的下午,远远抛在了身后。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程落靠在司霖怀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泪已经止住,但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深入骨髓的后怕,依旧牢牢攫住了他。
司霖一手环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极其耐心,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用自己体温和存在,驱散着他周身的寒意与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程落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股份……你……”
“不重要。”司霖打断他,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那些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怀中的人彻底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最重要。”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惊雷,在程落混乱的心湖中炸开。
你最重要。
不是“我的所有物”,不是“重要的合作者”,而是……“你最重要”。
程落闭上眼睛,将脸更深地埋进司霖的胸膛。那颗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冰冷滞涩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开始缓慢而沉重地重新跳动。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但这一切,此刻都与程落无关。他的世界,缩小到了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被绑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有些界限,从司霖不顾一切冲进来抱住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而未来会怎样,那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他不敢想,也想不清楚。
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一秒,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