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12(2/2)
程落沉溺其中,又为此感到惶恐。他越来越害怕被司霖发现自己极端社恐的真相。在司霖眼中,他只是“性格内向”、“喜欢安静”、“偏爱在家办公”。如果他知道自己其实患有严重的社交焦虑障碍,恐惧人群,恐惧陌生的环境和人际互动,甚至因此影响到基本的社会功能……司霖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有病?会不会嫌弃?会不会收回现在这份让他贪恋的“特别对待”?
这种恐惧,在司霖又一次提出带他参加一个行业内的慈善晚宴时,达到了顶点。
“只是一个小型晚宴,业内几个有分量的人物,环境比较私密。”司霖看着程落瞬间苍白的脸色,解释道,“你不需要应酬,跟着我就好。‘破晓’的成功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有了名字,露个面有好处。”
他的理由充分,目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程落知道,这不仅仅是“露个面”那么简单。这是司霖在一步步将他带入自己的世界,用他的方式为他铺路,同时……也是一种标记。
程落张了张嘴,想拒绝,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他害怕?说他不想去?在司霖看来,这或许只是无谓的怯场或懒惰。
最终,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中却警铃大作。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能永远躲在司霖的羽翼下,做一个看似被宠爱、实则连真实面目都不敢暴露的“宠物”。他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面对外界,需要一份能让自己稍微挺直腰杆的、常规意义上的“工作”。
几天后,当司霖再次问起他是否有兴趣接手霖盛集团旗下一个新成立的、专注于创新材料与设计结合的实验室的艺术总监职位时,程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斟酌着开口:
“司先生,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可能需要一份……更常规一些的工作机会。我是说,不一定非要在霖盛,或许……我可以尝试去其他设计公司或者独立工作室看看?”
他说得小心翼翼,观察着司霖的神色。果然,司霖脸上的温和瞬间淡去,眼神变得锐利:“其他公司?为什么?这里不够好?还是你觉得我给你的支持不够?”
“不是的!”程落连忙否认,“这里很好,你给我的支持也远超我的预期。只是……我觉得,我也需要一些……外面的历练。不能总是依赖你。”他找了个听起来最合理、也最不会伤及司霖掌控欲的理由。
司霖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程落几乎要放弃这个念头。最终,司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去外面工作,可以。”
程落心头一松,却又听司霖继续道:“但必须是霖盛旗下的公司或深度合作方。职位随你挑,工作内容和时间你可以自己把握很大一部分,但汇报线和最终决策,需要经过我。”
这依然是变相的独占和控制,只是换了一个更宽松的牢笼。
程落知道这已经是司霖最大的让步。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于是,程落“正式”成为了霖盛集团旗下“未来实验室”的特聘艺术总监,拥有一间独立的、符合他喜好的办公室,工作内容极具挑战性和创造性,权限不小,但所有重要节点的汇报,最终都指向司霖。
司霖开始带着他出席更多必要的商务场合。慈善晚宴只是开始,还有新品发布会、行业峰会、合作伙伴的私人酒会……程落每次都如同上刑。陌生的面孔,嘈杂的环境,密集的社交压力,让他每一次都紧绷到极点,脸色苍白,手心冒汗,只能紧紧跟在司霖身边,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司霖似乎将他的紧张理解为“不习惯”或“性格使然”,总会适时地将他带离人群中心,或是以保护者的姿态挡掉大部分不必要的寒暄。
在一次规格颇高的商业晚宴上,他们遇到了司夫人任帷琴。
任帷琴依旧一身华贵,被几位同样衣冠楚楚的男士女士簇拥着。看到司霖和程落,她停下交谈,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程落略显僵硬的身体和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司霖揽在程落腰间(为了帮他隔开人群)的手臂上。
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款款走近。
“司霖,好久不见。”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这位……就是那位让你藏着掖着的天才设计师,程落先生吧?”
司霖不动声色地将程落往身后带了带,语气冷淡:“母亲。程落是我们集团‘未来实验室’的艺术总监。”
“艺术总监……”任帷琴玩味地重复着,目光再次落到程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讥诮,“程先生真是年轻有为。不过,这种场合,是不是不太适合你?看起来……有些辛苦呢。”
她的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刺,直指程落与这种场合的格格不入。
程落感觉血液都往头顶涌,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
司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他上前半步,完全将程落挡在身后,与任帷琴针锋相对:“适不适合,不劳母亲费心。程落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才华和贡献,集团上下有目共睹。倒是母亲,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多想想,如何把手伸得别太长。”
他的话语毫不留情,在安静的角落里激起无形的波澜。周围隐约投来好奇的目光。
任帷琴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只是笑容更冷了几分:“看来是我多事了。你们……好好玩。”
她深深看了被司霖牢牢护在身后的程落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轻蔑,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绝。然后,她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那短暂的冲突,像一根刺,扎进了程落心里。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司霖所在世界的巨大差距,以及潜伏在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司霖的庇护固然有力,却也让他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靶子。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继续流淌。程落努力适应着“艺术总监”的工作,在司霖圈定的范围内,发挥着自己的才华。司霖对他的照顾依旧无微不至,两人之间的暧昧与日俱增,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蛛网,将彼此缠绕得越来越紧。程落几乎要习惯了这种被严密保护又紧密相连的生活,偶尔甚至会生出一种“就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的可怕念头。
几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一个看似平常的周五下午,程落因为要确认一批新到的实验材料,离开了“未来实验室”所在的独立办公楼,前往位于霖盛主楼后方的材料仓库。这段路平时很安静,需要穿过一小片绿化带和内部道路。
就在他拿着平板电脑,边走边核对清单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车门猛地拉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硕男人迅速下车,一左一右夹住了程落。
程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口鼻就被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湿布紧紧捂住。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视野迅速模糊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隐约看到商务车后窗里,任帷琴那张保养得宜、却布满冰冷狠戾的脸,正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掉落在干净的路面上。
黑色的商务车迅速关上门,驶离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那台孤零零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核对完的材料清单,在午后空旷的内部道路上,闪烁着微弱而无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