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4(1/2)
合作的消息很快以正式且低调的方式敲定。一份条款清晰、保障充分的合同被送到了程落那间小阁楼,随同的还有一台配置顶尖的笔记本电脑、数位板以及一些必要的专业设备——司霖在这方面展现出了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高效与周全。助手传达的原话是:“司总希望‘L’能用最顺手的工具完成工作。”
程落签了字,收下了设备,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司霖划定界限的方式之一:给予“L”应得的专业尊重和资源支持,同时也是一种更严密的、无形的监控——这些设备来源清晰,性能优越,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使用它们产生的数据痕迹,对司霖而言或许并非不可追溯。这是一种带着距离的“好”,一种冰冷的“周到”。
他并不介意。或者说,这正合他意。
项目代号“破晓”正式启动。程落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间阁楼,白日与黑夜的界限在他专注的工作中模糊。他需要将那些惊艳的概念图,细化为可供生产落地的一整套视觉体系:品牌主视觉的精确制图、标准色与辅助色的严格定义、核心图形的动态演绎规则、包装结构的细节图纸、门店空间的概念深化、乃至宣传物料的视觉基调……
工作量庞大且精细,极度耗费心神。但落羽驾驭起来却游刃有余。他不仅完美延续了最初概念图中那份独特的“东方未来”气质,更在细节处注入了惊人的巧思和深度。一份份设计文件、说明文档、效果图通过加密渠道传送至霖盛集团指定的项目组,清晰、严谨、完整,几乎挑不出错处,甚至常常超出预期。
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从一开始对这位神秘“外援”的疑虑和隐约的轻视,迅速转变为惊叹乃至崇拜。几次线上视频会议(程落依旧只开音频,且要求不露脸),这位“L”先生言简意赅却能直指问题核心,对材质、工艺、成本与美学平衡的把握精准得可怕,提出的解决方案往往既大胆又极具可行性。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种近乎偏执的、对细节完美的追求,以及对自己创作理念不容置疑的坚持——当项目组有人试图为了所谓的“市场接受度”而提议削弱设计中一些过于前卫的元素时,“L”的电子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冷静而坚决:“妥协可以,但必须基于数据和逻辑,而非臆测。如果方向错误,再安全的平庸也是失败。”
这话后来传到了司霖耳中。他正在审阅“L”提交的最新一版门店空间概念图。图纸上,光影交错,虚实相生,将东方园林的“借景”与未来科技的“沉浸”结合得浑然天成,既有商业空间所需的吸引力,又保留了艺术展厅般的高级感。他听到项目总监复述“L”的话时,正在图纸上某处细节停留的指尖微微一顿。
“知道了。”司霖只回了三个字,让人揣摩不透他的情绪。但项目总监敏锐地察觉到,司总似乎……并不反感这种“冒犯”,甚至,在他垂下眼帘继续看图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随着“破晓”项目的深入,司霖需要亲自过目和决策的环节也多了起来。有些涉及核心方向和重大预算的节点,他要求与“L”进行直接沟通。于是,除了正式的项目会议,两人之间不定期的、一对一的加密音频通话也开始了。
通话内容严格围绕工作。司霖言简意赅,提问犀利,往往直指商业逻辑和风险要害;程落的回答则清晰冷静,数据支撑充分,理念阐述分明,偶尔在涉及到纯粹美学坚持时,语气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不容置辩的强硬,尽管他很快会意识到,并试图用更理性的论述来补充。
这种纯粹建立在专业领域的交锋,意外地……高效,甚至透着一丝棋逢对手的畅快。司霖发现,“L”的思维极其缜密,逻辑链条完整,对市场和商业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选择将商业性内化在自己的美学体系里,而非外在地迎合。这种强大的、内在自洽的创造力,让见惯了各种“大师”和“天才”的司霖,也感到一种久违的、被挑战和启发的兴奋。
他有时会短暂地走神,想到音频那头那个苍白、紧张、在书店包厢里手指紧抓着帆布包带的青年。那样一个看起来脆弱易碎的人,内里竟然藏着如此强悍、稳定、光芒夺目的核。这种反差带来的认知冲击,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通话结束时,问一些超出严格工作范畴、但又并非完全无关的问题。
“这个光影构思的灵感来源?”某次讨论完灯光系统后,司霖状似随意地问。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才传来“L”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一点,语速也慢了些:“……观察。旧阁楼的天窗,下雨时,光线透过水痕折射的变化。”
旧阁楼。天窗。司霖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程落住处的环境。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狭小空间里,一个孤独的身影仰头望着天窗,雨水蜿蜒滑落,光影破碎又重组……然后,这些细微的观察,被提炼、升华,融入价值千万的商业设计之中。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悄然掠过司霖心头。
又过了几周,项目进入最紧张的攻坚阶段。核心产品的工业设计需要与视觉系统高度统一,而合作的外包工业设计团队几次方案都无法让司霖和“L”同时满意。deadle步步逼近,压力倍增。
一次近乎争吵的四方音频会议后(工业设计团队、“L”、司霖、项目组),沟通陷入僵局。工业设计团队认为“L”的要求过于理想化,无法实现;“L”则坚持某些线条和比例是视觉灵魂的载体,不容更改。双方各执一词,气氛凝滞。
司霖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直到争论稍歇,他才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惯常的冷冽和决定性:“暂停十分钟。‘L’,单独连线。”
私人音频通道接通。
“你的坚持点,具体是哪几处?抛开一切商业和工艺限制,只从你最核心的理念出发。”司霖直接问道,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抚,只是一种冷静的探究。
程落似乎因刚才的争论气息还有些不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晰:“司先生,你知道‘破晓’这个名字,除了商业寓意,对我来说是什么吗?”
司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是‘剥离’。剥离多余的装饰,剥离盲从的潮流,剥离所有喧哗的、想要证明什么的外壳。只留下最本质的、能穿越时间的东西——结构的美,比例的诗意,光影在形态上流淌的韵律。”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经过深思熟虑,“现在他们给出的方案,是在这个本质的骨骼上,又贴回了不必要的脂肪和赘肉。它或许更‘安全’,更‘易生产’,但那就不是‘破晓’了。那只是另一件……精美的工业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程落”的微弱颤音,却又奇异地与“L”的坚定融合:“如果最终是这样……我宁愿退出。”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创作者对自己作品灵魂的终极守护。
司霖握着钢笔的手指,蓦地收紧。他能听出那句话里的分量。不是矫情,不是故作清高,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容亵渎的信仰。这种信仰,他在很多人身上见过,但如此纯粹、如此决绝地附着在一个看似脆弱的个体身上,却是第一次。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还未被家族倾轧和背叛彻底冰封内心时,似乎也曾对某些东西怀有类似的、近乎天真的执着。只是后来,那些东西都被碾碎,换成了更实际、更冰冷的筹码。
久违的、某种类似触动的东西,极轻微地刺了一下他坚冰般的心防。
“把那三处核心坚持点的详细数据和你的理想形态图,单独发给我。”司霖最终说道,声音听不出波澜,“十分钟后,重新连线。我来解决。”
他没有承诺什么,但“我来解决”这四个字,已然是一种表态。
程落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很轻地回应:“好。”
十分钟后,会议重新开始。司霖没有给工业设计团队更多辩论的机会,直接给出了基于“L”核心坚持点修改后的、折中但确保了灵魂要素的明确指示,并提供了几条解决工艺难点的潜在路径和资源支持。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迅速压下了所有异议。
会议结束后,司霖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窗外华灯初上,城市浸入一片璀璨而冰冷的灯火海洋。
他犹豫着点开空白的聊天界面,给“L”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坚持你该坚持的。后续问题,我会处理。”
良久,才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谢谢。”
简洁,却仿佛重若千钧。
司霖关掉屏幕,靠进椅背,闭上眼。眼前晃过的,却是书店包厢里,程落那双紧张却澄澈的眼睛,与耳机里“L”那冷静执拗的声音,渐渐重叠。
剥离所有外壳……只留下本质……
那个青年,在他层层包裹的社恐外壳、窘迫生活、乃至此刻披着的“L”的神秘面纱之下,本质……到底是什么?
项目继续推进,因为司霖的强势介入和资源倾斜,难关被逐一攻克。程落的工作更加专注高效,交付物的质量无可指摘。但司霖发现,自己介入“破晓”项目的频率和深度,似乎超出了最初预想的“必要”范畴。他会在深夜审阅文件时,特意点开“L”提交的设计说明,逐字阅读;会在听到项目组汇报时,不自觉地追问某个细节是否与“L”确认过;甚至有一次,他路过设计部,看到屏幕上展示的“破晓”初期产品渲染图,竟驻足看了许久。
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关注,如同藤蔓,在冰层下悄然滋生。
而这一切,程落似乎毫无所觉。他依旧维持着“L”的专业与距离,只在必要就司霖的询问给予精准回应。工作之外,属于“程落”的生活,仿佛依旧缩在那间阁楼里,寂静无声。
直到一个暴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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