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2(2/2)
直到程落的身影彻底消失,司霖才收回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更沉了几分。他拿出手机,快速发出了一条信息。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着选好的商品,走向收银台。
……
回到逼仄的阁楼,程落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一刻的紧张和恐惧,大半是真实的,小半是演技的精准控制。他要让司霖看到的是一个“拿了钱想躲起来却不幸撞见债主、吓得魂飞魄散”的普通小市民,而不是一个别有用心接近他的人。
“小笼包:哇哦!宿主大大,刚才那段‘受惊兔子’表演可以拿奥斯卡了!司霖那眼神,啧啧,跟X光似的。不过他好像没有立刻让人来灭口?还给你让路了?有戏有戏!”
落羽放下东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他在观察。我的反应符合他对我‘胆小、贪财、怕事’的初步判断。这次偶遇虽然意外,但并没有突破他设定的安全边界。相反,我的恐惧和窘迫,可能反而让他觉得……可控,甚至有点微不足道的好笑?”
“小笼包:黑化值有波动吗?”
落羽:“没有。依然是100%。这点小插曲,不足以触动他冰封的核心。不过,种子已经埋下了。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呢?当‘程落’这个无害又有点倒霉的形象,开始频繁地、以合理的方式出现在他视野边缘时,总会留下点印象。”
接下来的几周,程落“遵循”着社恐的生活节奏,偶尔出门。有时是去那家超市,时间不定,但总能在某个角落“恰好”瞥见司霖匆匆而过的侧影;有时是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电池或纸巾,会在店外“偶遇”刚下车、眉宇间凝着寒霜的司霖(他似乎在处理棘手的公司事务);甚至有一次,程落去一家很小的图文店打印兼职需要的设计稿,出来时差点撞到正在店门口接电话、语气冷厉的司霖。
每一次“偶遇”,程落的反应都如出一辙——惊慌、低头、躲避、细微的颤抖,以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笨拙。他从不敢直视司霖,每次都是匆匆一瞥就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冻伤。他也从未试图上前搭话,甚至每次都像是巴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而司霖,从最初的冰冷审视,到后来的微微蹙眉,再到最近两次,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巧合”,甚至懒得再投去更多的目光,只是将程落当作一个偶尔会闯入视线、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派去调查的人早就回来了,程落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父母早亡,亲戚疏远,性格极度内向,靠零星的设计接单和微薄积蓄生活,没有任何可疑的社会关系,银行流水简单到可怜。那晚巷子里的事,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个胆小穷鬼在极端情况下的偶然选择。
一个无害的、甚至有些可怜的隐形人。这是司霖目前对程落的定义。
“小笼包:宿主,咱们这‘偶遇’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司霖会不会起疑?”
落羽:“不会。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司霖的活动范围相对固定,程落为了生计和基本需求的活动范围也有限,在几个固定地点有重叠的概率是存在的。我的反应始终一致,符合人设。最重要的是,我从未表现出任何‘接近’的意图,只有‘躲避’。对于一个掌控欲强、习惯审视周围一切的人来说,一个拼命想躲开自己的人,往往比一个主动靠近的人,更不容易引起警惕。”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而且,我觉得……他最近似乎没那么‘冷’了。不是对我,而是他周身的那种紧绷和戾气,在独自一人的某个瞬间,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虽然黑化值没变,但或许……他的内心,并非完全坚不可摧。”
周五晚上,那家需要会员卡才能进入的幽静清吧。司霖坐在他常坐的靠窗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窗外是城市流动的霓虹,映在他深沉的眼底,却照不进一丝暖意。他刚刚处理完一桩棘手的家族事务,又一次印证了血缘在利益面前的脆弱可笑。疲惫和一种深切的厌烦感如同潮水般漫上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街道对面。一个熟悉的、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瘦削身影,正低着头,快步走过。是那个程落。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超市购物袋,步伐匆匆,像是要赶在雨落下前回家。走过一盏路灯时,灯光勾勒出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带着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孤寂和……专注?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手里那袋食物和回家的路。
司霖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调查报告中提到的,程落几乎没有朋友,常年独居,靠接一些设计单子维生,生活简单到近乎枯燥。这样的一个人,在那晚巷子里,是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贪念)去碰他的表?又是为什么,在明显害怕他的情况下,选择带他回家,而不是直接跑掉或报警?
一个胆小、贫穷、社恐的独居者。一个被至亲背叛、对世界充满戒备的掌控者。
两条原本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因为一个荒谬的夜晚,产生了微不足道的交集。
司霖收回目光,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却驱不散心头的冰冷。
他不再去想那个无关紧要的人。但那个低着头、拎着购物袋、匆匆走过路灯下的孤寂侧影,却不知为何,在他脑海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小笼包:宿主,刚刚司霖好像看了你一眼!在清吧里!”
已经回到家的程落,放下沉重的购物袋,揉了揉被勒红的手指。“嗯,看到了。”他语气平静,走到窗边,看向清吧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种子需要耐心浇灌。下一次‘偶遇’,或许可以稍微……有点‘不同’了。”
他不需要主动靠近,只需要让司霖看到更多“程落”的碎片——他的生活,他的困境,他笨拙的努力,以及那份与世隔绝般的、纯粹的“存在”。
冰山消融,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但再坚硬的冰,在持续不断的、看似无害的暖意边缘,也会出现细微的裂痕。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道看似微弱、却持之以恒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