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娇总想囚禁小社恐1(2/2)
程落连忙抱着药箱,小步挪到沙发旁,却不敢靠得太近,将箱子放在沙发扶手上,自己退开两步,垂手站着,像个等待训斥的小学生。
司霖瞥了他一眼,自己动手掀开了沾血的大衣和里面早已被血浸透的衬衫下摆。一道狰狞的刀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皮肉外翻,虽然不算特别深,但失血量不小。
程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又想后退,却被司霖冰冷的眼风钉在原地。
“会处理吗?”司霖问,语气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程落慌乱地摇头,又猛地点头,声音发颤:“我,我看过视频……但,但是没真的……”他看起来快要哭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面对这种场面的无措。
司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对找上这么个“帮手”感到一丝荒诞和无奈。但他没时间挑剔。“碘伏,棉签,纱布。”他简明扼要地指示,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把精巧却寒光凛冽的匕首,用打火机灼烧刀尖消毒。
程落手忙脚乱地找出东西,抖着手递过去。司霖接过,开始自己清创、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迅速,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和微微发白的唇色,显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程落就站在一旁,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好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房间里只剩下司霖压抑的呼吸声、布料摩擦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噪音。
“小笼包:宿主大大,目标黑化值……还是100%,纹丝不动。不过他对你的直接杀意好像降低了一丢丢?大概从‘立刻弄死’变成了‘观察后再决定要不要弄死’?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展现一下关心?”
落羽(程落):“……以这具身体的人设,现在凑上去嘘寒问暖,只会显得刻意又可疑。维持现状,提供基本的安全和协助,减少刺激,是第一步。”
“小笼包:有道理哦。不过宿主,你这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演技一流啊!”
落羽不动声色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谢谢夸奖。”这大半是原装反应。
很快,司霖简单处理好了伤口,用纱布暂时止住了血。他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但周身那股凌厉的杀气似乎收敛了一些,更多的是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沉寂。
程落悄悄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带血的棉签和纱布,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默默地将那些东西捡起来,用旧报纸包好,准备一会儿扔掉。
“有水吗?”司霖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啊?有,有!”程落连忙应道,跑到角落的简易小厨房(其实就是个水槽和电磁炉),拿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玻璃杯,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又迅速退开。
司霖睁开眼,看了那杯水一眼,又看了看程落谨慎保持的距离,没说什么,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几口。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种沉默对于社恐程落来说本该是舒适的,但身边多了一个司霖,就变成了无形的压力。
“你叫什么?”司霖忽然问。
“程……程落。”他小声回答。
“司霖。”司霖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今晚的事,忘掉。明天天亮,我会离开。作为收留的报酬……”他顿了顿,似乎在评估该给出什么,“我会让人给你一笔钱,足够你改善一段时间生活。但如果你对任何人提起,哪怕一个字……”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里的冰冷威胁,让程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用力摇头:“不,不会的!我谁都不会说!”
司霖看着他惊恐的样子,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程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的“家”很小,沙发被占了,他只能去坐那张硬邦邦的旧椅子,或者……坐地上?就在他纠结时,司霖又开口了,眼睛依旧没睁:“你自便。不用管我。”
程落如释重负,慢吞吞地挪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背对着司霖,假装看书,其实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窗外万籁俱寂。司霖似乎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但程落能感觉到,那平稳之下,依旧绷着一根随时会醒来的弦。
他也很累,这具身体本就精神脆弱,今晚经历了惊吓、爬楼、紧张,早已疲惫不堪。但他不敢睡,一方面是不安,另一方面,他需要思考。
司霖的黑化值纹丝不动,显然,暂时的安全和新环境的适应,并未触及他内心冰封的核心。他的创伤来自至亲的背叛和算计,来自对世界信任的彻底崩塌。要降低他的黑化值,恐怕不是提供一顿饭、一张床那么简单。
“小笼包:宿主大大,咱们得想办法让他感受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利益交换,而是……嗯,怎么说呢,一种纯粹的、不带来压力的……存在?”
落羽(程落):“嗯。但不能急,不能刻意。他现在就像受伤的猛兽,任何贸然的靠近都会被视作威胁。先让他习惯这个环境,习惯‘程落’这个胆小、无害、或许还有点笨拙的存在。”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阖目沉睡(或许是假寐)的司霖。英俊苍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半明半暗,褪去了清醒时的凌厉冰冷,显出一种罕见的、属于伤者的脆弱感。但即使睡着,他的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仿佛连梦境都充满了不安与防备。
落羽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
至少,第一步,活下来了,并且……暂时留在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