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雨柔复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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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和谁沟通?”陆七更疑惑了。
“不知道。”慕雨柔摇头,眉头微蹙,“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语言,也不是意念,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共鸣,或者……召唤?而且,共鸣的方向,似乎是指向……”她抬起头,目光投向腐骨沼的深处,那个被浓重毒瘴和诡异力场所笼罩的方向,“……虫眠谷。”
陆七心中一震:“虫眠谷?!难道那只蝴蝶,和虫眠谷里的东西有关?”
“很有可能。”慕雨柔沉吟道,“‘千幻毒蝶’本就是南泽传说中、与‘净蛊灵蝶’齐名的上古奇蛊,据说都源自虫眠谷深处的神秘之地。小蝶在我生命垂危、体内蛊毒与‘续命蛊浆’力量激烈冲突时被引动,产生这种异样的共鸣……或许,这并非偶然。”
她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也许……小蝶的异常,和陆羽在虫眠谷的遭遇有关?又或者,虫眠谷中,有吸引小蝶,或者与小蝶同源的东西苏醒了?”
这个猜测让陆七既感不安,又生出一丝希望。不安的是,虫眠谷的任何异动都可能意味着陆羽面临更大的危险;希望的是,如果这异动与慕雨柔体内的“千幻毒蝶”有关,那或许能为陆羽寻找“净蛊灵蝶”提供线索,甚至……成为他们与陆羽取得联系的桥梁?
“慕姑娘,你能尝试……主动感应一下那种共鸣吗?或者,试着和小蝶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信息?”陆七提议道,语气带着急切。
慕雨柔闭上眼睛,尝试凝神静气,将微弱的心神沉入胸口那“千幻毒蝶”的烙印之中。然而,她很快又睁开了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不行……我现在的状态太差了,灵魂也受了‘续命蛊浆’的反噬,无法集中精神深入感应。而且,小蝶似乎也消耗很大,那种共鸣感现在非常微弱,时断时续,无法确定具体方向和含义。”她叹了口气,“不过,我能感觉到,那种共鸣的‘源头’,似乎带着一种……古老、混乱、但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生机的气息。和这片腐骨沼的死寂、阴毒完全不同。”
古老、混乱、奇异生机……陆七咀嚼着这几个词,心中对虫眠谷的想象更加诡异莫测。少爷就是在那样一个地方,寻找着渺茫的希望……
就在两人为虫眠谷和陆羽担忧不已时,慕雨柔体内,那被“续命蛊浆”强行压制下去的“七日离魂葬心蛊”,似乎因为宿主精神波动和尝试感应烙印,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涟漪”。
“唔……”慕雨柔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感觉心口位置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虽然很快平复,但那种蛊毒蠢蠢欲动的感觉,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慕姑娘!”陆七大惊,连忙扶住她。
“没……没事,只是蛊毒有点不稳定。”慕雨柔喘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下来,但眼神变得更加凝重,“‘续命蛊浆’的药效虽然霸道,但毕竟只是透支,不是治愈。我必须尽量保持平静,减少消耗,才能撑得更久。”
陆七连连点头,不敢再让她多思多想。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慕雨柔努力平复心绪,陆七警惕地注视着光罩外时——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却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突然从光罩外围的毒瘴中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而且,听声音,数量绝对不少!
“有东西!”陆七猛地站起,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岩龟灵脉自动运转,一层土黄色的微光笼罩全身。他一步跨到慕雨柔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双目如电,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慕雨柔也强打精神,手悄悄按在了胸口,做好了随时激发“千幻毒蝶”烙印那微弱力量的准备——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至少是个威慑。
只见光罩外浓重的墨绿色毒瘴,如同煮沸般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无数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背甲油亮、长着锋利口器和无数细足、复眼闪烁着幽幽红光的甲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毒瘴中涌出,瞬间就将“净蚀光罩”包围了起来!这些甲虫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阴毒气息,口器中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腐骨噬金甲!”陆七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种甲虫是腐骨沼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群居毒虫之一,单体实力不算很强(大概相当于炼气期修士),但数量极其庞大,动辄成千上万!它们的外壳坚硬,能抵御一定程度的物理和灵力攻击,口器能分泌腐蚀金属和灵力的酸液,最喜欢成群结队猎食陷入沼泽的活物,所过之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平日里它们多在沼泽深处活动,很少会跑到边缘区域来,今天怎么会突然大规模出现在这里?而且,看它们那躁动不安、对着光罩疯狂冲击试探的样子,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或者驱赶过来的!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嘶嘶嘶——!”
黑色甲虫潮似乎对混沌子鼎布下的“净蚀光罩”颇为忌惮,不敢直接冲撞,只是围在光罩外,不断用口器喷射酸液,或者用身体撞击。酸液落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青烟,让本就黯淡的光罩光芒又微微摇曳了一下。而甲虫的撞击虽然无法撼动光罩,但那密密麻麻、如同雨点般的声音,却让人心烦意乱,压力倍增。
“它们在消耗光罩的力量!”陆七咬牙道。混沌子鼎投影本就因为陆羽远离和持续消耗而力量大减,又维持了这么多天的光罩,早已是强弩之末。再被这群噬金甲虫不断攻击、腐蚀,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驱散它们,或者……杀了操控它们的东西!”慕雨柔冷静地分析道,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虫潮后方翻涌的毒瘴。她不相信这么多噬金甲虫会无缘无故、如此有组织地围攻这里。一定有什么在背后操控!
“我来!”陆七低吼一声,就要冲出光罩,用蛮力杀出一条血路,找出幕后黑手。他不能坐视光罩被破,那样慕雨柔就危险了!
“等等!陆七,别冲动!”慕雨柔急忙叫住他,“外面虫潮数量太多,你一个人冲出去太危险!而且,如果真是有人操控,你贸然出去,正中对方下怀!”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光罩被它们耗光?”陆七急道。
慕雨柔目光闪烁,脑海中急速思考。忽然,她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指,又看了看外面那些疯狂攻击的噬金甲虫,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陆七,你说……这些噬金甲虫,算不算……‘蛊虫’的一种?”她缓缓问道。
陆七一愣:“算是吧,虽然是野生毒虫,但习性凶悍,群居,有首领,和低阶蛊虫很像。慕姑娘,你的意思是……”
“我的‘蛊皇之体’虽然因为中蛊和透支而近乎崩溃,但之前服用‘续命蛊浆’时,小蝶的烙印被引动,似乎让我的身体对‘蛊’的亲和力与威慑力,恢复了一丝……”慕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太危险了!”陆七立刻反对。慕雨柔现在状态这么差,任何冒险的行为都可能引发蛊毒反噬。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慕雨柔语气坚定,“光罩撑不了多久,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我的‘蛊皇之体’还有一丝威慑力,或许能震慑甚至影响这些低智的噬金甲虫,为我们争取时间。如果失败……”她顿了顿,看向陆七,眼神平静,“你就带着我,强行突围。你的岩龟灵脉防御最强,有机会冲出去。”
“不行!少爷让我守着你,我不能让你冒险!”陆七坚决摇头。
“陆七!”慕雨柔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我的!这是命令!难道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让陆羽的努力白费吗?”
陆七身体一僵,看着慕雨柔那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缓缓点头,但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救援的准备。
慕雨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口因情绪波动而再次传来的刺痛。她闭上眼睛,努力凝聚起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同时尝试沟通胸口那“千幻毒蝶”的烙印。
“小蝶……帮我……”她在心中默念。
也许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和决心,也许是外界的虫潮刺激了它作为“蛊中皇者”的本能,那沉寂的“千幻毒蝶”烙印,竟然再次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缕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凝实的翠绿色光芒!同时,一股微弱、却异常高贵、纯净、仿佛凌驾于万蛊之上的奇异气息,从慕雨柔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很淡,几乎微不可察。但就在它出现的刹那——
光罩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疯狂攻击的腐骨噬金甲虫潮,动作齐齐一滞!
所有甲虫的复眼,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光罩内的慕雨柔。它们那简单的思维中,似乎感应到了一股让它们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敬畏、甚至忍不住想要匍匐跪拜的……至高威压!那是源自生命层次和“蛊”之本源的绝对压制!
“嘶嘶……”虫潮的嘶鸣声变得混乱、迟疑起来。前排的甲虫开始不安地后退,互相推挤。有些甲虫甚至收起了口器,将脑袋低低地伏在地上,做出臣服的姿态。
有效!慕雨柔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竭力维持着那股微弱的“蛊皇”气息,并通过“千幻毒蝶”烙印,尝试将一股包含着“驱散”、“退避”意念的波动,向外扩散。
虫潮更加骚动了。大部分甲虫开始缓缓后退,让出了一片空地。但仍有一部分甲虫,似乎被某种更强的指令控制着,在原地焦躁地打转,既不退,也不敢再上前攻击。
“果然有东西在背后控制!”陆七眼神一寒,目光如刀般射向虫潮后方的毒瘴。他感觉到了,在那里,有一股隐藏得很深、却充满阴冷恶意的气息,正在试图与慕雨柔散发的“蛊皇”气息对抗,重新控制虫群。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陆七暴喝一声,声如雷霆,在寂静的沼泽中炸响!他猛地一脚踏地,岩龟灵力爆发,一道土黄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光罩外数丈内的沼泽泥浆都震得翻涌起来,也暂时冲散了那片区域的毒瘴!
毒瘴散开,露出了后方的情景。
只见在距离光罩约二十丈外的一处凸起的腐烂树根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着墨绿色斗篷、身形矮小佝偻、脸上戴着一副刻画着扭曲虫形图案的木质面具的人。此人手中拿着一根仿佛由某种昆虫节肢制成的短笛,放在唇边,显然正是他在吹奏某种音律,操控着虫潮。
“咦?居然能引动‘蛊皇’气息?看来情报没错,你这叛徒丫头的‘蛊皇之体’果然有些门道,连‘七日离魂葬心蛊’和‘续命蛊浆’都没能彻底废掉你。”斗篷人发出嘶哑难听、如同夜枭般的笑声,放下了短笛。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令人极不舒服。“不过,就凭你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和那只还没完全觉醒的臭蝴蝶,能撑多久?”
“蛊神宗的走狗!”陆七眼中杀机爆闪,死死盯着对方。他能感觉到,此人气息阴冷诡异,修为大概在元丹中期左右,而且精通控虫之术,比之前遇到的墨磬等人或许正面战斗力稍弱,但在这腐骨沼环境中,配合虫潮,威胁更大。
“走狗?呵呵,随你怎么说。”斗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在陆七和慕雨柔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慕雨柔那雪白的长发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宗主有令,慕雨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她体内的‘蛊皇之体’本源和‘千幻毒蝶’,必须带回去。至于你旁边那个大块头……杀了便是。本来想省点力气,让这些小宝贝们代劳,没想到你们还有点手段。不过没关系,本座亲自送你们上路,也是一样。”
说着,他再次举起短笛,凑到唇边。这一次,他吹奏出的笛声,不再是之前那种低缓、用于驱使虫潮的韵律,而是一种尖锐、急促、充满穿透力和杀伐之意的音调!
“嘶——!!!”
听到这笛声,那些原本被慕雨柔“蛊皇”气息震慑、开始退散的腐骨噬金甲虫,复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发出了疯狂而暴戾的嘶鸣!它们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凶性,不再畏惧那微弱的皇者威压,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次朝着“净蚀光罩”发起了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冲击!同时,毒瘴深处,传来更多、更密集的爬行声和振翅声,显然有更多的毒虫被这笛声召唤而来!
“不好!他在强行激发这些毒虫的凶性!”慕雨柔脸色一变,她感觉到自己散发的“蛊皇”气息,在对方那充满杀伐和混乱的笛声干扰下,效果大减,已经难以压制虫潮。
“找死!”陆七怒吼一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主动出击,干掉那个操控者,否则虫潮无穷无尽,光罩必破无疑!
“岩龟灵脉,开!玄武镇岳,护!”陆七将岩龟灵脉催动到极致,体表浮现出更加凝实的土黄色岩石铠甲虚影,甚至隐隐有一尊巨大的岩龟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猛地转身,对慕雨柔快速说道:“慕姑娘,你守住光罩,尽量维持威慑,别让太多虫子同时攻击一点!我去宰了那个吹笛子的!”
不等慕雨柔回应,陆七便如同出膛的炮弹,低吼着,一头撞出了“净蚀光罩”,朝着二十丈外树根上的斗篷人狂冲而去!他选择了一条直线,沿途的腐骨噬金甲虫如同黑色的浪花被他强悍的肉身和岩龟灵力撞得粉碎,虫壳崩裂,浆液四溅!但他身上也被无数甲虫的口器和酸液击中,岩石铠甲虚影“滋滋”作响,光芒迅速黯淡。
“莽夫。”斗篷人嗤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树根上飘起,向后急退,同时短笛声不停,音调再变,变得更加诡谲多变。
随着笛声变化,虫潮的攻击方式也改变了。它们不再盲目地冲击陆七,而是分出一部分,如同有生命般汇聚、组合,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由无数甲虫构成的“虫索”或“虫网”,从四面八方缠绕、拦截、抽打向陆七!同时,毒瘴中飞出了大群拳头大小、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蜂,以及无数细如牛毛、几乎看不见的飞蠓,朝着陆七裸露的皮肤和口鼻眼耳钻去!
陆七顿时陷入了虫海战术的泥潭。他力量强横,防御惊人,每一拳每一脚都能轰碎大片毒虫,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而且种类繁多,攻击方式诡异,防不胜防。更要命的是,那个斗篷人身法诡异,在虫群和毒瘴的掩护下不断游走,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只是不断吹奏短笛,操控虫群消耗他的体力和灵力。
“混蛋!有种跟你陆七爷爷正面打一场!玩这些虫子算什么本事!”陆七气得哇哇大叫,却拿对方无可奈何,只能像一头被困在蛛网中的蛮牛,空有一身力气,却被慢慢消耗、束缚。
光罩内,慕雨柔看着陆七陷入苦战,心急如焚。她知道,陆七虽然勇猛,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而光罩在剩余虫潮的持续攻击下,也已经开始剧烈闪烁,鼎身虚影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慕雨柔咬紧牙关,不顾心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再次强行凝聚心神,将全部精神都投入胸口的“千幻毒蝶”烙印。
“小蝶……我知道你很虚弱……我也一样……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真正的力量!”她在灵魂深处呐喊,不是祈求,而是一种同生共死、并肩作战的决意,“帮我……就像在赤岩部落,你选择我时那样……帮我,震慑这些低贱的虫豸,找到那个操控者的破绽!”
也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绝境中迸发的、不惜一切的意志,也许是外界那充满杀伐和混乱的笛声,刺激了“千幻毒蝶”作为上古奇蛊、万蛊之皇的骄傲与愤怒……
“嗡——!!!”
慕雨柔胸口,那“千幻毒蝶”的烙印,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翠绿色光华!这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凌厉的、高高在上的威严,如同君临天下的女皇,瞬间穿透了黯淡的“净蚀光罩”,照亮了方圆十丈的沼泽!
在这翠绿光芒的照耀下,所有正在疯狂攻击的腐骨噬金甲虫、毒蜂、飞蠓……动作齐齐僵住!它们发出了恐惧到极致的、集体的嘶鸣,然后如同潮水般疯狂退散,甚至互相践踏,只为远离那光芒的中心!就连远处斗篷人吹奏的、充满杀伐的笛声,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更高层次的“蛊皇”威压冲击下,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走调!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她的‘蛊皇之体’明明已经……”斗篷人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感觉到自己与虫群之间的联系,在那翠绿光芒的冲击下,竟然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断绝!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饲养的本命蛊虫,也在那威压下瑟瑟发抖,传来惊恐的情绪!
与此同时,慕雨柔感觉自己与“千幻毒蝶”烙印之间的联系,前所未有的清晰、紧密。她“看”到,烙印深处,一只美丽绝伦、蝶翼上布满千变万化玄奥纹路的翠绿色蝴蝶虚影,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幻、直抵灵魂本源的眼眸。
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古老、蕴含着“幻”与“毒”至高奥义的信息流,涌入慕雨柔的脑海。同时,一股清凉温和、却异常坚韧的力量,从烙印中反馈而出,瞬间流遍她干涸龟裂的经脉,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连心口那蛊毒带来的刺痛都减轻了不少。
虽然这股力量相对于她沉重的伤势依旧是杯水车薪,但却让她在绝境中,抓住了一丝主动,看到了一线……反击的曙光!
借着这瞬间的威压震慑和力量反馈,慕雨柔强忍着灵魂的眩晕和身体的虚弱,猛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远处树根上身形僵直、笛声中断的斗篷人,凌空一点!
她没有灵力,也没有修炼过什么攻击法术。她只是凭借着“千幻毒蝶”反馈而来的那一丝对“毒”与“幻”的微弱掌控力,以及内心深处对眼前这个欲置她和陆七于死地的敌人的冰冷杀意,将一股混合了“蛊皇”威压、“千幻毒蝶”本源气息、以及她自身“续命蛊浆”药力中那股暴烈“生机”的、极其混乱而特殊的意念波动,凝聚于指尖,然后……释放了出去!
这不是实质的攻击,甚至算不上精神冲击。它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引子”,一种“混乱的宣告”!
翠绿色的微光从她指尖一闪而逝,瞬间跨越二十丈距离,没入了那斗篷人的身体——准确说,是没入了他体内那只正因为“蛊皇”威压而恐惧躁动的本命蛊虫之中!
“呃啊——!!!”
斗篷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短笛“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他感觉自己的本命蛊虫,在那道诡异的翠绿微光没入后,仿佛被投入了滚油之中,发出了疯狂而痛苦的嘶鸣,不仅不再受他控制,反而开始反噬他的灵魂和经脉!更可怕的是,一股混乱、暴烈、充满“生”与“死”矛盾气息的奇异波动,以他的本命蛊虫为媒介,开始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引动他之前吹奏控虫笛声时消耗的灵力、心神,乃至他修炼的蛊毒功法,都开始出现紊乱、冲突的迹象!
这正是慕雨柔在绝境下的灵光一闪!她无法直接攻击对方,但她可以攻击对方与虫群、与本命蛊虫之间的联系核心!利用“千幻毒蝶”的位格压制和气息干扰,强行扰乱、引爆对方控虫术的根基!甚至,将“续命蛊浆”中那股暴烈混乱的“生机”,作为“毒素”,注入对方的体系之中!
“好机会!”陆七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他暴吼一声,体内残存的岩龟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将周围残留的、陷入混乱的虫群震开,整个人如同蛮荒凶兽,合身朝着身形摇晃、痛苦不堪的斗篷人撞去!
“岩崩·贴山靠!”
“轰——!!!”
陆七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斗篷人的胸口!恐怖的巨力爆发,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斗篷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混合着内脏碎片,重重地砸在后方数十丈外的沼泽泥浆中,溅起漫天污浊!
他脸上的木质面具“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一张枯瘦、布满脓包和虫形纹身的狰狞老脸,眼中还残留着痛苦、惊骇和难以置信,但生机已然迅速消散。他体内,那只本命蛊虫在失去宿主控制、又遭受“千幻毒蝶”气息和“续命蛊浆”混乱力量的双重冲击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随即爆体而亡,彻底断绝了他的最后一线生机。
虫潮失去了操控者,又承受了“千幻毒蝶”的威压震慑,瞬间彻底崩溃,如同退潮般四散逃入毒瘴深处,消失不见。
沼泽边缘,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虫尸的腥臭、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翠绿光芒余韵,诉说着刚才的凶险战斗。
“噗通!”陆七也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虫子的),岩石铠甲虚影早已消散,身上又添了无数新的伤口,灵力几乎耗尽。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慕……慕姑娘……干得……漂亮……”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光罩内。
光罩中,慕雨柔在发出那一指后,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脸色比纸还白,呼吸微弱,但胸口那“千幻毒蝶”的烙印,却依旧散发着稳定而温润的翠绿微光,似乎在自发地守护着她,滋养着她那透支严重的身体和灵魂。
“我们……赢了……”慕雨柔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虚弱的、却发自内心的笑意,随即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的昏迷,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痛苦和绝望,反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淡淡的安心,以及……一丝对远方那人,更深、更切的期盼。
陆七挣扎着爬起身,踉跄地走回光罩内,守在慕雨柔身边。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条,胡乱包扎了一下自己最重的伤口,然后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慕姑娘在绝境中,似乎与那只神奇的蝴蝶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获得了新的力量。少爷在虫眠谷,也一定在为了希望而拼搏。
他们,还有机会。
远处,虫眠谷方向,那无形的、古老的“注视”,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对这边发生的、涉及“蛊皇”与上古奇蛊的小小插曲,投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