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枯荣万象（1/2）
洞府内的檀香，混着窗外飘来的草木清香，在晨光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李仲坐在青瑶床边的竹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替她梳理鬓发时触到的柔软触感。少女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苍白的脸颊在晨光的浸润下，终于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耗尽了两人的灵力与心神，此刻的宁静，便显得愈发珍贵。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能化开窗外的晨霜。青冥剑被他放在膝头，剑身的寒光被晨光柔化，只剩下一圈淡淡的青芒，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昨夜最后那一击，青瑶掷出青灵玉竹杖时决绝的眼神，此刻还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一种明知灵力枯竭，却依旧不肯认输的倔强，是木灵族天骄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他伸出手，想要再拂一拂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却在离她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了。
就在这时，青瑶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李仲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膝头的青冥剑，指尖摩挲着剑身的纹路。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晨间的宁静。
青瑶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昨夜擂台上的光影便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藤条的坚韧，剑气的凌厉，还有最后那一声清脆的碰撞，以及一声清脆的碰撞，以及他抱着她走下擂台时，胸膛传来的温热触感。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忙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涩。
“快一个时辰了。”李仲放下青冥剑，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手边，“先喝点水，你的灵力损耗太大，木苍长老说，至少要静养三日。”
青瑶接过水杯，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水杯晃了晃，溅出几滴水珠，落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昨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大长老说，我们战平了？”
“嗯。”李仲点了点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你最后那一击，差点把我震下擂台。”
青瑶的脸更红了，放下水杯，小声嘟囔道：“那是我最后的生机之力了……要是再多点灵力，说不定就能赢你了。”
“哦？”李仲挑了挑眉，故意逗她，“这么想赢我？”
青瑶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像是一只竖起了尖刺的小刺猬：“当然！木灵族的术法，可不会输给你的剑道！”
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李仲忍不住笑出了声。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锋芒。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平日里一身剑意凛然，让人不敢直视，此刻笑起来，却像是冰雪初融，春风拂面。
青瑶看着他的笑容，微微一怔，心跳竟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她连忙别过头，看向窗外，装作欣赏风景的样子。
窗外，木灵族的弟子们正在操练术法。翠绿的藤条在他们的手中翻飞，叶片簌簌作响，带着勃勃的生机。阳光洒在演武场上，金光万道，映得那些年轻的身影愈发挺拔。
“你看，”李仲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经过昨夜的比试，族里的弟子们，练得更勤快了。”
青瑶点了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
昨夜那场对决，不仅仅是她和李仲的较量，更是给整个木灵族的弟子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剑道的凌厉，术法的柔韧，刚与柔的碰撞，让他们看到了修行的另一种可能。
“木灵族的术法，讲究生生不息，以柔克刚。”青瑶收回目光，看向李仲，眸子里带着一丝认真，“但昨夜我才发现，一味的柔软，是无法真正战胜你的。”
李仲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的剑道，太锐了。”青瑶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的边缘，像是在回忆昨夜的剑气，“那道直剑，没有丝毫花哨，却像是能刺穿天地。我用藤盾防御，看似生生不息，实则一直在被动挨打。”
“你的生机之力，也很厉害。”李仲轻声道，“若不是最后借用了阴阳之力的转化之妙，我未必能接下你那一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惺惺相惜。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喜悦，是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默契。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仲贤侄，青瑶丫头，你们醒了吗？”木苍长老的声音，带着爽朗的笑意，传了进来。
李仲起身开门，只见木苍长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玉瓶，脸上满是笑意。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木灵族的长老，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神色。
“长老。”李仲侧身让他们进来。
木苍长老走进洞府，目光落在青瑶身上，见她气色好了许多，满意地点了点头：“丫头，感觉怎么样？灵力恢复了多少？”
“多谢长老关心。”青瑶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木苍长老按住了。
“躺着就好，别乱动。”木苍长老将手中的玉瓶递给李仲，“这是我木灵族的至宝‘枯荣丹’，能滋养灵力，修复经脉。你和青瑶丫头，一人一颗。”
李仲接过玉瓶，道了声谢。
“昨夜的比试，真是精彩啊！”一位长老忍不住感叹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彩的刚柔对决！李仲贤侄的剑道，青瑶丫头的术法，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是啊是啊！”另一位长老附和道，“现在整个万妖域都传遍了，说我们木灵族出了两个天骄！七大皇族的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对我们刮目相看呢！”
听着长老们的夸赞，青瑶的脸颊又红了，偷偷看了李仲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去。
李仲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木苍长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好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静养了。这枯荣丹，你们尽快服下。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李仲和青瑶同时抬起头，看向木苍长老。
“万妖域的域主，传来消息了。”木苍长老的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天骄试炼，提前开启了。”
“天骄试炼？”李仲和青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惊讶。
天骄试炼，是万妖域每百年举办一次的盛会。七大皇族，加上其他各族的天骄，都会齐聚一堂，切磋交流，争夺万妖域第一的称号。按照原本的时间，天骄试炼应该还有半年才会开启，怎么会突然提前了？
“域主的意思是，”木苍长老缓缓道，“这一次的天骄试炼，不同于以往。不仅仅是切磋交流，更关乎着万妖域的未来。据说，域主在万妖域的深处，发现了一处古老的遗迹，里面藏着惊天的秘密。而这一次的天骄试炼，便是要选出最优秀的弟子，前往遗迹探寻秘密。”
“古老的遗迹？”李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来到万妖域的时间不算长，对这里的历史知之甚少。但他能感觉到，木苍长老口中的遗迹，绝对不简单。
“具体是什么遗迹，域主没有明说。”木苍长老摇了摇头，“只说，那处遗迹，关乎着万妖域的兴衰存亡。这一次的天骄试炼，各族都可以派出弟子参加，不限人数。但域主也说了，实力不够的，最好不要去送死。”
青瑶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是木灵族的圣女，从小便立志要为木灵族争光。天骄试炼，对她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长老，我们木灵族，要派多少弟子参加？”青瑶忍不住问道。
“至少十人。”木苍长老道，“你和李仲贤侄，是肯定要去的。剩下的名额，就从族里的弟子中挑选。”
他的目光落在李仲身上，带着一丝期许：“李仲贤侄，你虽然不是纯粹的木灵族血脉，但你在木灵族的这段时间，为我们木灵族做了不少事。这一次的天骄试炼，老夫希望你能代表木灵族，取得好成绩。”
李仲看着木苍长老期许的目光，又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青瑶，郑重地点了点头：“长老放心，我定不会让木灵族失望。”
“好！好！好！”木苍长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满是欣慰，“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你们先静养，等灵力恢复了，就开始准备吧。天骄试炼，一个月后，在万妖域的核心之地——妖神台，开启！”
说完，木苍长老便带着其他长老，离开了洞府。
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青瑶看着李仲，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天骄试炼！我一定要去！”
李仲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已经拿到第一了。”
“那是当然！”青瑶扬起下巴，一脸自信，“我可是木灵族的圣女！而且，有你和我一起，我们肯定能拿到好成绩！”
李仲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来到万妖域，本是意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是木灵族收留了他，是青瑶，一次次地陪他切磋，陪他成长。如今，他早已将木灵族当成了自己的家，将青瑶，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好。”李仲看着她，眸子里满是温柔，“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青瑶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接下来的日子，李仲和青瑶，都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修炼。
木苍长老为他们开辟了一处专门的修炼之地——枯荣谷。
枯荣谷，是木灵族最古老的修炼之地。谷内，一半是生机盎然的密林，草木葱茏，藤萝缠绕，生机之力浓郁得化不开；另一半，则是寸草不生的荒漠，黄沙漫天，怪石嶙峋，死气沉沉。
这便是木灵族术法的真谛——枯荣相生，阴阳相济。
青瑶带着李仲，走进了枯荣谷。
“这里，是我们木灵族历代先祖修炼的地方。”青瑶看着谷内截然不同的景象，眸子里带着一丝敬畏，“枯与荣，是世间万物的两种状态。生即是死，死即是生。这便是木灵族最强神通——枯荣万象的真谛。”
李仲看着谷内的景象，心中震撼不已。
他能感觉到，密林那边的生机之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而荒漠那边的死气，却又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谷内相互交织，相互制衡，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枯荣万象，是木灵族的禁术。”青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历代先祖，都很少有人能真正掌握。因为，想要修炼枯荣万象，必须同时掌控生机之力与死气之力，做到枯荣相生，生死转换。”
李仲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修炼的阴阳之力，不正是如此吗？阴与阳，黑与白，吞噬与转化，相生相克。
“你是说，枯荣万象，和我的阴阳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李仲忍不住问道。
青瑶点了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没错！我也是昨天才想明白的！你的阴阳之力，能吞噬万物，转化万物。而我的枯荣万象，能掌控生死，逆转枯荣。如果我们能将这两种力量结合起来，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李仲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却并非没有可能。
“好。”李仲看着青瑶，“我们试试。”
于是，在枯荣谷内，李仲和青瑶，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青瑶盘膝坐在密林与荒漠的交界处，手中握着青灵玉竹杖。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谷内的生机之力与死气之力。翠绿的光芒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着周围的草木。那些草木，在她的力量牵引下，开始疯狂地生长，又在瞬间枯萎，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这便是枯荣万象的入门之法——掌控草木的枯荣。
李仲则坐在她的身边，运转阴阳之力。黑白二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与青瑶身上的翠绿光芒相互交织。他能感觉到，青瑶身上的生机之力，温暖而纯粹，如同春日的阳光；而她偶尔引动的死气之力，却又冰冷而肃杀，如同寒冬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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