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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阿七的“平凡”一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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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没有镜湖的潮汐,没有往生簿的低语,没有那些沉甸甸的期待与责任。我,只是阿七。

睁开眼,是当铺阁楼熟悉又陌生的晨光。空气里有微尘在跳舞。我慢吞吞起身,推开窗,市井的喧嚣混着槐花甜香涌进来,真实得有些烫人。

胡离早就等在廊下,一身竹青衣衫,手里转着不知哪儿来的面人。“掌柜的,再磨蹭,早市的糖油饼可没了。”她促狭地笑,眼里映着天光,是纯粹的、不带丝毫算计的亮。

“今日没有掌柜,”我学着他的样子背起手,“只有阿七。”

“成,阿七……”她从善如流,递来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面人,“喏,见面礼。”

集市是活的。蒸笼掀开,白雾裹着肉香扑脸;货郎的拨浪鼓摇得脆响;大娘为了一文钱与小贩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又抓把葱塞进对方菜篮。胡离熟门熟路,在人群里穿梭,买滚烫的糖炒栗子,挑带着露水的栀子花,还跟卖泥人的老汉聊了半天手艺传承。我被这烟火气熏得有些恍惚,只是跟着,看,听,笑。他掰开一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腾腾递过来一半,酥脆掉渣。我咬一口,满口咸香。

“如何?比那些琼浆玉液如何?”她挑眉。

“……踏实。”我舔掉嘴角的芝麻,真心实意。

午后,阳光斜进茶室。苏挽在煮水,动作行云流水。一套天青釉茶具,素净得像雨后的天。

“试试这个,前日刚收的蒙顶甘露。”她将茶盏推过来,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温柔如江南的烟雨。

我学着她的样子,捧杯,闻香,小口啜饮。清苦的茶汤滑入喉间,回甘却一点点漫上来,带着山野的清气。“好茶。”我说。其实品不出太多门道,但那份安静,像溪水淌过心尖。

“茶好,不在名贵,在于对味,在于共饮之人。”她为自己也斟了一杯,望向我,“阿七,今日气色很好。”

是很好。不必权衡,不必洞察,只是坐在这里,喝一杯茶。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茶烟袅袅,时间慢得像要停下。

傍晚,檐角风铃轻响。沈晦与玄夜难得都在庭院。沈晦在石枰上布下黑白子,玄夜的影子在墙头拉得斜长。

“今日不论道,不下棋。”我搬了小凳坐下,托着腮,“就随便说说话。说说你们眼中的云,或者……墙头那只猫。”

沈晦执子的手一顿,银眸掠过一丝讶然,随即漾开极淡的笑意:“今日的云,走得慢,像在等人。”他声音清清冷冷,却比月色温软。

墙角的阴影动了动,传来玄夜辨不出情绪的声音:“那只猫,上个月生了四只崽,昨日刚能睁眼。”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说云,说猫,说墙角新开的夜来香,也说很久以前,各自记忆里无关紧要的碎片。那些沉重的过往、莫测的身份,都被晚风吹散了。此刻,我们是三个在黄昏里闲聊的“人”,仅此而已。

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时,小满提着食盒蹦蹦跳跳进来。“阿七姐姐!看我带了什么!王婆婆新做的桂花糕,还热乎呢!”

她叽叽喳喳,像只快活的雀儿。说巷口铁匠家儿子爬树掏鸟蛋摔了,说西街绸缎庄新进了匹水红的料子,说夜里要去河边放自己糊的河灯。我笑着听,被她塞了满嘴甜得发腻的糕点。

夜深了,各自散去。我独自留在庭院,看满天星子。

今日,我没有是“镜渊之主”,没有是“掌柜”,没有是任何符号或责任的集合。我只是阿七。会为一块糖饼开心,会为一句闲话莞尔,会安静喝茶,会听人唠叨,会因为晚风与星光而心生喜悦的阿七。

原来,平凡本身,就是这样一种饱满的、带着温度的力量。它不发光,却照亮了来路与归途。

我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夜气,心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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