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泽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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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植物园那场暮色下的无声“确认”,像一道冰冷的分水岭,将文清远的生活彻底割裂成了两个部分。
表面上,他依然是高三(七)班那个沉默、努力、但似乎总有些精力不济的普通学生。试卷、排名、老师的催促、同学间关于未来的焦虑谈论……这些十八岁特有的、沉重而真实的声音,依旧构成他生活的主旋律。
但在这一切之下,一股冰冷、隐秘、带着奇异“韵律”的暗流,正在不可阻挡地涌动、壮大。而这股暗流的中心,就是他和苏晚晴之间,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灵魂层面的“共鸣”。
文清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晚晴就像一根精准的、活着的“天线”,不断将他灵魂深处那个幽蓝的、“脉搏”的冰冷“回响”,接收、放大,并反馈回来。而他自己,似乎也成了苏晚晴手上那个幽蓝“烙印”的某种“触发器”或“共鸣器”。
物理实验课,当苏晚晴操作仪器,指尖偶尔擦过某个金属部件时,文清远能“看到”空气中荡开极其细微的、幽蓝色的、涟漪状的“扰动”,比实验室那次更加可控、更加“稳定”。而与此同时,苏晚晴手上那个印记,会微微发烫,她也会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去遮掩,目光却总是第一时间,带着某种探究和确认,投向文清远的方向。
语文课,朗读《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当苏晚晴清冷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文清远脑海中浮现的,却不再是课本上抽象的、巨大的鱼,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缓慢涌动的、冰冷的“光之海”的幻影,以及在那“光之海”深处,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悲伤的、“存在”的模糊轮廓。与此同时,他灵魂深处的“脉搏”,会与苏晚晴诵读的节奏,产生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同步的悸动。
甚至连最普通的日常接触,也会引发微妙的“共鸣”。
食堂打饭,两人无意中排在相邻的队伍。当苏晚晴伸手去接阿姨递过来的餐盘,指尖与冰凉的金属餐盘边缘接触的瞬间,文清远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幽蓝色的、仿佛金属琴弦被无形手指拨动的、“嗡”鸣。那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纯净的、却又蕴含着无尽悲伤的、韵律。
苏晚晴似乎也听到了。她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餐盘里的汤晃了晃。她飞快地看了文清远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端着餐盘匆匆走向一个无人的角落。
文清远站在原地,心脏还在因为那声突如其来的、冰冷的“嗡鸣”而狂跳。他意识到,这种“共鸣”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感觉”和“视觉”的干扰,开始向着更实质的、甚至能引发物理层面细微“现象”的方向发展了。
这很危险。
他想起“前世”在“方舟”,在“静默牢笼”里,那些因为“结构体”“回响”而引发的、失控的、毁灭性的能量爆发。虽然他和苏晚晴现在的“共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谁也无法保证,这种“共鸣”不会随着他们的接触、或者某种未知的触发条件,而突然增强、失控。
而且,除了“危险”,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不安,缠绕着他。
苏晚晴……她到底是谁?她手上的“烙印”从何而来?她的“回响”为什么与自己的如此“同源”?她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拥有某种关于“前世”的、破碎的、冰冷的记忆?还是说,她只是某种无意识的“载体”,一个被“烙印”了的、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怕触及不该触及的秘密,怕打破目前这种脆弱而诡异的平衡,更怕……听到某个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然而,苏晚晴似乎并不打算让这种沉默的僵持持续下去。
周五放学后,文清远因为值日,走得晚了些。等他打扫完教室,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校园里空旷了许多。
苏晚晴就站在教学楼侧面的那棵老槐树下,似乎在等人。看到他出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移开视线,而是径直走了过来。
“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苏晚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文清远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没有去那个废弃的植物园,而是走出了校门,拐进了学校后门一条相对僻静、两旁种着高大梧桐树的老街。这个时间,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走了一段,苏晚晴在一个已经关门、卷帘门锈迹斑斑的旧书店门口停了下来。她转过身,面对着文清远,夕阳的余晖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查了一些东西。”苏晚晴开门见山,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更像是手工装订的,封面是某种深蓝色的、磨损严重的绒布。
文清远的心猛地一跳。笔记本……又是笔记本。
苏晚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的边缘,目光落在远处逐渐暗淡的天际。
“这个笔记本,是我爷爷留下的。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这个本子,一直收在我家书房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和一堆他留下的旧书、旧零件放在一起。我小时候好奇,偷偷打开看过,但里面写的都是些看不懂的符号、公式,还有……一些很奇怪的、像梦话一样的句子。我觉得没意思,就放回去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文清远,眼神复杂。
“可是,最近……自从我发现自己手上的印记会‘发烫’,脑子里会出现那些奇怪的‘感觉’之后,我忽然……想起了这个笔记本。上个周末,我把它又找了出来。”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笔记本,翻到中间某页,递到文清远面前。
“你看这里。”
文清远接过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上面的字迹是钢笔写的,有些潦草,但依旧能辨认。不是他父亲文天行那种冰冷、精准、如同印刷体般的笔迹,而是一种更加……狂放、甚至带着某种压抑的、痛苦挣扎的笔触。
那一页,没有复杂的公式,只有寥寥几行字,和一幅简单的、用钢笔勾勒的、草图。
字迹写着:
“……第七次观测记录。‘源’的指向性波动再次增强,与‘楔’的共振频率出现偏移。‘楔’的载体(标记为γ-7)生理指标稳定,但深层意识出现持续性低频悲恸共鸣,疑似与‘源’的集体哀伤产生过度同步。风险等级评估:升高。建议:加强对γ-7的隔离与观察,防止‘楔’的活性因共鸣而提前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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