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内忧外患(2/2)
“不能动手!”苏婉秋和福伯几乎同时喝止。一旦发生流血冲突,尤其是被“记者”拍到,守山就彻底被动了,正好给了“播种者”和幕后推手借题发挥、煽动更大规模对抗甚至引来官方强力干预的口实。
“赵坤,听着,”苏婉秋强压着心头的焦急,对着对讲机冷静下令,“告诉兄弟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用身体和盾牌组成人墙,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群冲过警戒线,但绝不能先动手!同时,用扩音器喊话,告诉外面的人,我们理解大家的担忧和愤怒,守山矿业正在全力处理事故,救援被困人员,治理污染,并愿意派出代表,与大家选出的代表进行公开对话。但冲击矿区是违法行为,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另外,”福伯补充道,“让咱们提前联系好的那些本地乡老和有威望的人,现在就去人群前面喊话,劝大家冷静,告诉他们守山这些年为本地做的好事,告诉大家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冲击解决不了问题!”
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比拼耐心和意志的对峙。守山方面必须最大程度地克制,展现负责任的态度,同时揭露煽动者的真面目,争取普通民众的理解。而“播种者”则希望冲突升级,局面失控。
安排完外围的事,苏婉秋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内忧(林默的状态、念安的恐惧、大阵的衰减、地下的威胁)外患(舆论风暴、人群聚集、潜在的暴力冲突)同时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看着床上眉头紧锁、仍在努力感知危险的林默,看着怀里虽然害怕却努力不哭出声的念安,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福伯,”她转向老人,声音有些发涩,“您之前说,收到了海外的回信?关于‘血晶’的?”
福伯点了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信封。信纸是那种很古老的竖排宣纸,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笔画苍劲有力,却又带着一丝老年人特有的颤抖。
“是海外一个姓林的老家伙托人辗转送来的。他自称是守山‘林’姓一支,早年因战乱避居海外,一直关注着祖地。信是用咱们守山老辈人才懂的‘矿脉暗语’写的,我费了好大劲才译出来。”福伯展开信纸,低声念道:
“山遥路远,血脉未凉。闻祖地震荡,凶煞隐现,心甚忧之。‘八血凝晶’之事,确曾听先人提及,乃先祖镇封之重器,藏于‘地脉之心,八门交汇’之所在。然此非善地,亦非吉物。欲寻之,需持纯血,逢地动,循脉行,过三险,方可见其门。门后有守,非诚勿入。更须谨记,晶在,眼在。寻晶之路,自你动念起,便有‘眼’相随。内有不谐之音,外有虎狼之伺,慎之,再慎之。若力有不逮,宁可封山绝脉,亦不可令晶落入‘归乡者’之手。切切。”
信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不祥的警告。
“地脉之心,八门交汇”——这似乎指明了“血晶”隐藏的大致区域,很可能就在守山主矿脉最核心、能量节点最密集的复杂地带,甚至可能就是“八极镇封”大阵所在石室的更深处!
“需持纯血,逢地动,循脉行,过三险”——指明了寻找的条件和方法:需要纯净的守护者血脉,需要在特定的地脉能量活跃(地动?)时机,沿着地脉能量流动的脉络行进,还要经过三道未知的险阻。
“门后有守,非诚勿入”——暗示隐藏地点有强大的自动防御机制或者……活物守护?
“晶在,眼在。寻晶之路,自你动念起,便有‘眼’相随。”——这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一句!意思是,只要他们开始寻找“血晶”,就会有“眼睛”盯上他们,全程监视!这“眼睛”是谁?是“播种者”?是“归乡者”(很可能就是“播种者”理事会的自称)?还是……守山内部潜伏的“内鬼”?
“内有不谐之音,外有虎狼之伺”——直接点明了内外交困的现状。
“宁可封山绝脉,亦不可令晶落入‘归乡者’之手。”——最后的警告,决绝而悲壮。宁愿彻底毁掉守山矿脉,断绝生机,也绝不能让他们得到“血晶”!这说明“血晶”的重要性,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甚至可能是彻底释放或控制“源种”的关键!
看完信,病房里一片死寂。寻找“血晶”之路,不仅艰难险阻,而且从一开始就暴露在敌人的监视之下,内部还有奸细。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林姓老人……可信吗?”苏婉秋打破沉默。
“信上的暗语做不了假,是只有守山核心族人代代口传的秘法。”福伯沉声道,“而且,他提到了‘归乡者’,这和咱们之前掌握的信息能对上。可信度很高。但他特意警告有‘眼’和内鬼,说明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我们这边刚决定要找‘血晶’,准备应对‘播种者’的舆论战,那边警告就来了……这‘眼睛’,恐怕真的无处不在。”
“那我们还找不找?”霍启明声音干涩。
苏婉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林默。林默也正看着她,眼神清明,没有之前的浑噩。他显然听懂了信的内容。
“找。”林默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找,‘源种’迟早彻底破封,守山一样要完,而且‘血晶’可能会落到他们手里,后果更不堪设想。找,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至少,我们知道有‘眼睛’盯着,可以想办法……把‘眼睛’引出来,或者,利用‘眼睛’。”
他的思路,让众人一愣。利用“眼睛”?
“你是说……将计就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霍启明反应很快。
“可以试试。”林默点点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属于他的、那种不屈和谋划的光芒,“外面闹得这么凶,地底下也有东西在挖,不正是吸引‘眼睛’注意力的好时候吗?我们可以……分头行动。”
一个大胆的、充满风险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也在病房中这几个核心人物的交流中,逐渐成形。尽管前路布满荆棘,尽管“眼睛”在暗处窥伺,尽管内忧外患如同泰山压顶……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只要血脉还未彻底冷却,守护的意志,就永远不会熄灭。
窗外,人群的喧哗声似乎更大了一些。而地底深处,那“钻探”的震动,仿佛也隐约可闻。
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