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守山录（1/2）
守山矿部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的矿渣，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福伯被绑架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头激起惊涛骇浪。林默坐在长桌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那张林正南留下的字条——纸是从守山矿工日志上撕下来的，字迹潦草却透着股阴冷的得意：“想要老福头的命，今晚子时，独身来三号废弃矿井。别耍花样，否则‘蚁后’的下一顿大餐，就是你们所有人的血脉。”
“这是陷阱！”赵坤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乱颤，“三号矿井是当年透水事故的重灾区，结构极不稳定，林正南选在那儿，摆明了要你的命！”
霍启明盯着全息投影上的矿井结构图，眉头拧成了死结：“更麻烦的是，矿井深处有陈启明早年设立的秘密实验室。根据我们截获的‘播种者’残存资料，那里可能存放着‘基因编辑器’的原型机。如果林正南真的控制了那台机器，他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改造自己的身体，成为真正的‘矿脉之主’。”
“我去。”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赵坤的愤怒，霍启明的担忧，以及那些尚未被林正南渗透的长老们眼中的犹疑。“福伯是为了守山才被盯上的，我不能让他因为我出事。而且……”他顿了顿，看向病房的方向，“婉秋还在昏迷，念安需要人照顾。如果我不去，林正南的下一目标可能就是她们。”
“可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霍启明急道，“你的血脉之力刚经过‘防火墙’的消耗，还没完全恢复！林正南既然敢约你，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
“正因为我的血脉还没恢复，他才更可能放松警惕。”林默的指尖划过字条上“独身”二字，眼神锐利如刀，“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他看向赵坤，“你带人埋伏在矿井外围，一旦听到信号，立刻强攻。霍启明，你负责远程技术支持，我需要你实时监控矿井内的能量波动，尤其是‘基因编辑器’的启动信号。”
“那你呢？”赵坤追问，“信号是什么？”
林默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片——那是王守仁留下的“05号”舱体残片，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当这个变烫的时候。”他轻声说，“守仁哥的血脉和‘地龙残魂结晶’有特殊共鸣，如果林正南真的启动了编辑器，结晶一定会产生反应。”
子时的三号矿井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林默独自走在潮湿的矿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岩壁上斑驳的矿镐印和早已干涸的水渍——那是三十年前透水事故留下的伤痕，也是守山矿工血泪史的见证。
“你来了。”
林正南的声音从矿井深处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林默循声望去，只见主巷道尽头的空地上，福伯被绑在一把铁椅上，嘴里塞着布团，脸色苍白如纸。林正南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球，球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电路纹路，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正是“蚁后”程序的控制器。
“放了他。”林默停下脚步，手电光直射林正南的眼睛。
林正南轻笑一声，抬手挡了挡光线：“别急，林默。我们叔侄俩难得见面，总得先叙叙旧。”他踱步到福伯身边，用控制器轻轻敲了敲福伯的额头，“你知道吗？当年我爷爷林德坤，就是被这个老东西的父亲，还有你爷爷，联手逼死的。他们为了独占‘守山之心’的秘密，伪造矿难，把我爷爷活埋在井下。现在，轮到他的儿子来还债了。”
福伯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
“你胡说！”林默厉声喝道，“我查过矿难记录，林德坤长老是因公殉职，是守山的英雄！”
“英雄？”林正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矿井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林默。就像今天，等我成了‘矿脉之主’，守山的历史，就该由我来写了。”他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得阴冷，“把‘守山之心’的结晶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这个老东西一个痛快。”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林正南的目标果然是结晶！可结晶现在在苏婉秋身上，是她维持生命的最后保障！
“结晶不在我身上。”林默冷静地回答，“它在该在的地方。”
“是吗？”林正南似乎早有所料，他按下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银球表面的蓝光骤然增强。几乎同时，林默怀里的“05号”金属片开始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看来，我们的‘客人’到了。”林正南看向矿井深处的一条岔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岔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黑暗。当林默看清那人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竟然是已经“死去”的王守仁！不，不是王守仁！他的身体比记忆中更魁梧，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双眼空洞无神，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金属混合的气味。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机械化，粗大的液压杆和锋利的合金爪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守仁哥……”林默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很惊讶？”林正南得意地笑了，“陈启明的‘基因编辑器’真是个好东西。虽然还没完全成功，但改造个把‘尸体’，还是绰绰有余的。现在，他是我的‘矿脉守卫’，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他指向林默，“杀了他。”
“王守仁”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机械臂猛地挥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林默面门！
林默早有防备，侧身闪过的同时，手背的蛇形印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拳砸向“王守仁”的胸口。拳头与机械身躯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林默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而“王守仁”只是晃了晃，竟毫发无伤！
“没用的。”林正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身体经过强化，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了他。除非……”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能唤醒他体内残存的‘05号’血脉意识。不过，你觉得可能吗？”
唤醒意识？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了苏婉秋在昏迷前说的“以情为壤，以信为水”，想起了“血脉信任链”的构想。王守仁虽然身体被改造，但他的血脉本源依然是守山的“05号”，如果自己能与他建立血脉共鸣，或许真的能唤醒他的意识！
“守仁哥！醒醒！”林默一边躲避着“王守仁”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大声呼喊，“我是林默！你答应过要护着守山，护着大家的！你忘了福伯，忘了小雅，忘了我们吗？”
“王守仁”的动作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但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攻击取代。林正南皱起眉头，再次按下控制器，银球的蓝光更盛，“王守仁”的机械眼中红光大作，攻击愈发疯狂。
林默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多处挂彩。他知道，光靠语言是不够的，必须建立实质性的血脉连接！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背的蛇形印记上，印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以我之血，唤汝之魂！守仁哥，回来！”
红光如潮水般涌向“王守仁”，将他笼罩其中。“王守仁”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机械眼中红光与红光交织闪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林默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意识，正试图冲破机械的束缚，与他建立连接！
“不可能！”林正南脸色大变，疯狂地按动控制器，“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但为时已晚。在血脉共鸣的作用下，“王守仁”的动作彻底停滞。他缓缓转过头，空洞的机械眼看向林默，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默……弟……”
“守仁哥！”林默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快走……”王守仁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巨大的痛苦，“编辑器……在深处……会……失控……”
话音未落，他的机械臂猛地抬起，却不是攻击林默，而是狠狠砸向自己的胸口！一声巨响，机械身躯被砸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着电火花的能量核心！
“不！”林正南发出一声怒吼，想要冲过来阻止，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
“守仁哥——！”林默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赵坤带人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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