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着书立说（1/2）

着书的想法一旦定下，便很快付诸行动。

星澜和凤临没有选择在混沌海深处的桃源秘境进行——那里太安静，适合休憩，却不适合需要查阅大量资料的着述工作。他们回到了永恒神山的栖梧宫，在书房里开辟出一片专门的工作区域。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一个小型的藏书阁兼研究室。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类典籍——有万界议庭整理的历史档案，有各大宗门进献的功法秘籍，有各界风土人情志，甚至还有凡俗国度的史书、律法、农书、医书……包罗万象。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还有几枚特制的、可以储存海量信息的“万象玉简”。桌旁另设了两张舒适的软榻，供休息或讨论时用。

星澜和凤临分工合作。

凤临负责梳理宏观框架和核心理论。他结合自身对混沌大道的理解，以及这些年在万界推行“混沌-秩序平衡”治理模式的经验，开始撰写《混沌平衡论》。

这部着作的核心观点是:宇宙的本质是混沌，但混沌并非无序的混乱，而是一种动态的、包容的、生生不息的“有序中的无序”。治理万界，不是要强行将混沌改造成绝对的秩序，而是要在混沌与秩序之间找到一个动态平衡点，让万界生灵能在一定的规则下自由发展，同时又保持文明的多彩和个体的创造力。

他写得很快，但每一字每一句都经过深思熟虑，蕴含着对大道的深刻理解和实践经验的智慧结晶。

星澜则负责更具体的治理实务部分，书名暂定为《万界共治纲要》。

她的切入点更细，也更实用。从如何设立公平的议事机构，到如何调解不同文明间的冲突；从如何建立有效的资源分配机制，到如何培养和选拔治理人才；甚至包括如何处理像神兽夫妻吵架、边界灵果树纠纷这类具体案例……

她写得很细，不仅讲原则，更讲方法，还附上了许多真实案例的分析和解决方案。这些内容或许不够“高大上”，但对实际从事治理工作的人来说，可能比纯粹的理论更有价值。

两人各自埋头着述，偶尔会停下来讨论。

有时是凤临遇到某个理论难点，来找星澜探讨实际案例中的对应体现；有时是星澜在撰写具体措施时，需要从凤临的理论中寻找依据和支撑。

讨论有时会很激烈。

比如关于“自由与规则的边界”这个问题，两人就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星澜认为，应该给予万界生灵尽可能多的自由，只要不危害他人和整体利益，就不该过多干涉。她举了个例子:某个小世界有一种奇特的“梦境修行法”，修士通过服用特定的草药进入深层梦境，在梦中修炼、悟道。这种修行法风险很大，容易迷失在梦境中再也醒不来，但一旦成功，进步神速。那个世界的统治者曾经想禁止这种修行法，但星澜觉得，这是修士自己的选择，只要他们清楚风险并自愿承担，外人就不该干涉。

凤临却认为，完全的放任就是不负责任。他反驳道:如果那个世界的年轻修士因为见识不足、容易被诱惑，大量尝试这种危险修行法，导致大批人才夭折，对整个世界的传承和发展都是巨大损失。适当的规则和引导是必要的，比如设置年龄或修为门槛，要求必须有师长护法，或者强制购买“梦境保险”等等。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从书房争论到院子里，又从院子争论回书房。

最后是赤璃跑来找星澜，听到两人争论，眨眨眼说:“这有什么难的？让想冒险的去冒险，但提前告诉他们有多危险，再设几条底线——比如未满十八岁不准练，练的时候必须有人看着，万一出事有救援方案……不就行了？既要让人能选自己想走的路，又要让选了险路的人不至于摔死没人管嘛。”

她说完，觉得这两人怎么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摇摇头走了。

星澜和凤临面面相觑，忽然都笑了。

是啊，有时候最朴素的道理，反而最接近真相。

自由不是毫无约束，规则也不是铁板一块。在自由与规则之间，需要的是灵活的“度”和务实的“方案”，而不是非此即彼的争论。

这次争论后，两人在各自的着作中都增加了关于“灵活性治理”和“动态调整机制”的章节。

除了理论探讨，着书过程中还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插曲。

比如小石头某日练剑时心有感悟，跑来书房想请教凤临，却看见师父师娘正为一个标点符号该用逗号还是分号争论得面红耳赤——是真的面红耳赤，不是比喻。

少年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最后还是默默退出去，决定改天再来。

又比如苏小蛮和陆明轩来永恒神山拜访，听说两人在着书，兴致勃勃地来看。结果苏小蛮看到星澜写的《万界共治纲要》里关于“丹药资源公平分配”的章节时，眼睛一亮，非要拉星澜讨论三天三夜，说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她可以补充很多丹道界的实际情况。

最后还是陆明轩看不下去，硬是把恋恋不舍的苏小蛮拖走了，走时苏小蛮还嚷嚷:“神后师姐！等我回去整理好资料就发给你！一定要加进去啊！”

星澜笑着应下。

最热闹的是赤璃。

小凤凰对着书没什么兴趣，但她喜欢看星澜和凤临争论——用她的话说，“比看戏还有意思”。所以她经常抱着零食跑来书房，找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听，听到精彩处还会鼓掌叫好，完全不管争论的两人是不是正严肃认真。

有一次星澜和凤临为一个历史事件的解读争论不下，赤璃听了一会儿，忽然插嘴:“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妖族的老祖宗讲过那个事，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然后她绘声绘色地讲了个截然不同的版本，细节丰富，人物鲜活，还带着明显的妖族立场。

星澜和凤临听完，相视苦笑。

是啊，历史哪有绝对的真相？不同的立场，不同的记载，看到的往往是不同的侧面。他们的着作，也难免带着自身的视角和局限。

这件事让两人在书中都增加了“多角度审视”和“警惕单一叙事”的提醒。

着书的过程持续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外界并不平静。

归寂教的活动似乎有所收敛，但万界各处仍不时有零星的异常事件报告。那个混沌海深处的神秘阵法也一直在运转，虽然没有再出现“苏醒预演”那样的剧烈波动，但阵图覆盖的范围在缓慢扩大，中心那团虚无之光也越来越凝实。

太白星君和赤炎那边的调查进展缓慢——无论是归寂教的真正目的，还是那个阵法的来历，都像蒙着一层浓雾，看不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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