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巡游万界(2/2)
暗红色的疱疹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有些已经溃烂,流出的脓液带着淡淡的灰黑色。老妇人意识模糊,口中喃喃说着胡话,偶尔会突然抽搐一下。
星澜又检查了几个病人,情况大同小异。
“这病……”她站起身,看向李婶,“最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征兆?”
李婶擦擦眼角,回忆道:“大概……一个月前吧。先是村西头的张猎户家,他家小子去芦苇荡里摸鱼,回来就说头疼发热,身上起红点子。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受了风寒。结果没过两天,张猎户和他婆娘也倒下了,接着是邻居……就像野火一样,一家传一家,不到半个月,半个村子都倒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怪得很……这病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就加重,尤其是子时前后,病人会疼得打滚,嘴里还……还会说些听不懂的胡话,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
星澜和凤临对视一眼。
“我们去看看水源。”凤临开口道,“瘟疫大多与水有关。”
李婶连忙道:“村子吃水都是从村北那口老井里打的,井水一直很甜,从来没出过问题……”
“去看看。”星澜温和却坚持。
李婶只好带路。
村北的老井就在一片芦苇荡边上,井口用青石砌成,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井水确实清澈,打上来一桶,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闻着也没有异味。
但星澜蹲在井边,伸手掬了一捧水,凑到鼻尖细闻。
片刻后,她眼神一凝。
“水里有东西。”她低声对凤临说,“很淡,但不是寻常的秽物或毒素……是某种阴性能量残留,带着……死亡的气息。”
凤临也掬水细察,随即点头:“确实。而且这气息……”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芦苇荡:“是从那边传来的。”
李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那是……‘鬼哭泽’的方向。村里老人常说,那片芦苇荡深处有脏东西,不让小孩子靠近。难道……”
星澜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水渍。
“李婶,你先回村,把这包药粉兑在井水里,让所有没生病的人喝一碗,可以预防。”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李婶,“至于已经生病的,我们回去开方子。这病……能治。”
李婶接过药粉,手都在抖,眼中涌出泪来:“真、真的能治?”
“能。”星澜肯定地点头,“不过病根不除,以后还会复发。我们得去那片芦苇荡看看。”
李婶千恩万谢地回村了。
星澜和凤临则走向那片被称为“鬼哭泽”的芦苇荡。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暮色四合。芦苇荡在晚风中起伏,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确实有几分阴森。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温度越低。
不是天气冷,而是一种阴寒的气息从地底、从水中渗出来,往人骨头缝里钻。寻常凡人走到这里,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星澜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芦苇,看向水面。
水很清澈,能看见水底的淤泥和水草。
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水草的根茎处,附着一些极细的、灰黑色的丝状物,像是某种菌丝,又像是……腐烂的头发。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丝状物。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同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怨毒和痛苦的意念,顺着指尖试图侵入她的识海。
星澜眼神一冷,混沌之力微转,那丝意念瞬间消散。
“是怨念。”她站起身,脸色凝重,“这片水泽深处,埋着大量含怨而死的尸骨。怨气经年累月积聚,渗透到水土中,又被某种东西催化,变成了这种能侵蚀活人生机的‘阴疫’。”
凤临看向芦苇荡最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片地势稍高的土坡,坡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在暮色中像一座孤坟。
“过去看看。”
两人穿过茂密的芦苇,来到土坡前。
坡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上面覆盖着灰黑色的泥土,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阴寒气息。坡顶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土包前插着半截已经腐烂的木牌,上面依稀能看出“之墓”两个字,前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乱葬岗?”星澜皱眉,“可这附近没有村庄,哪来的乱葬岗?”
凤临没说话,只是抬手,凌空一抓。
土坡上的泥土被无形的力量翻开,露出
白骨数量极多,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具。而且从骨骼大小和形态来看,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婴孩的细小骨头。
更诡异的是,所有骨头上,都缠绕着那种灰黑色的丝状物,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这些怨灵被某种力量禁锢在这里,无法超生,怨气日积月累,已经形成了‘阴煞地’。”凤临沉声道,“而且……有人故意催化了它。”
他指向土坡边缘几处不起眼的痕迹。
那是几个用暗红色颜料画成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符文,符文样式古老诡异,透着一股邪气。
星澜仔细辨认,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聚怨阵’的变种。”她声音发冷,“有人在利用这里的天然怨气,炼制阴邪之物。那些感染瘟疫的村民,不过是炼制过程中溢散的‘副产品’。”
难怪之前的医修治不了。
这根本不是病,是诅咒和怨毒的混合体。
凤临眼中寒光一闪。
他抬手,掌心混沌真火燃起,就要将这邪阵连同尸骨一起净化。
“等等。”星澜忽然按住他的手。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符文,又看了看土坡周围的环境,眉头越皱越紧。
“这阵法……布下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她缓缓道,“而且布阵手法很粗糙,像是……初学者。”
凤临也发现了。
这聚怨阵虽然邪门,但布设得并不精妙,很多关键节点都有缺陷,导致怨气外泄,才让附近的村民遭殃。
如果是真正的邪修,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有人在试验。”星澜站起身,看向远方暮色中的村落,“用活人的性命,试验这种邪阵的效果。”
她忽然想起沧澜界,想起那些飞升后失去音讯的修士。
如果……那些修士不是真的飞升了呢?
如果他们也成了某种“试验”的牺牲品?
暮色渐浓,芦苇荡里的风更冷了。
星澜和凤临站在白骨累累的土坡前,沉默良久。
远处,落霞村里,李婶已经按星澜的吩咐,将药粉兑入井水。没生病的村民排队领水喝下,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村外,邪阵的阴寒气息还在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