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归零使徒（2/2）

这一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开辟航道时那种梳理、安抚的力量，也不是净土中净化秩序之光的柔和光芒。

而是一种……温暖。

一种如同春日第一缕阳光融化残雪，如同母亲怀抱初生婴儿，如同万物种子在泥土中悄然萌发时，那种最原初、最纯净的“生”之喜悦与希望。

淡淡的、带着莹润光泽的青色光晕，从星澜身上流淌出来，并不强烈，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与冰冷，向着归零胸口那个空洞，向着那翻滚的无尽怨念黑暗，温柔地蔓延过去。

归零似乎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它不再试图修复胸口，而是将全部苍白光芒集中，化作一面厚重的秩序盾牌，挡在身前，试图阻挡那看似毫无攻击性的温暖青光。

然而，那温暖的光，仿佛没有实质，轻易就透过了秩序盾牌的封锁，落在了那团怨念黑暗之上。

没有激烈的冲突。

就像干涸皲裂的大地，遇到了甘霖。

翻滚的、充满恶意的黑暗怨念，在触及温暖青光的刹那，猛地一滞。

那无数细碎痛苦的哀嚎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些零星的光点，极其微弱，却真真切切地，从黑暗深处浮现出来。那不再是怨念，而是……一些模糊的、美好的碎片。

一个孩童在草原上奔跑的笑脸……

一对恋人在星空下许下的誓言……

母亲哼唱的、调子古老的摇篮曲……

战士守护家园时，眼中坚定的光……

文明繁荣时，万家灯火的温暖……

这些，是那些被毁灭的世界、那些逝去的生灵，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是他们灵魂深处，最珍贵、最不愿被磨灭的记忆与情感。它们被深埋在无尽的痛苦与怨恨之下，几乎被彻底遗忘。

此刻，在混沌本源中最纯粹的“创生”与“希望”之力的温柔照耀下，它们如同沉睡的种子，被唤醒了。

越来越多的光点浮现，它们很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的黑暗怨念，并开始尝试着……“拥抱”那些痛苦，而不是对抗。

温暖青光如同催化剂，无声地滋养着这些光点。

渐渐地，那团污浊的黑暗怨念，不再只是翻滚着痛苦与恶意。它开始变得“复杂”，光点与黑暗交织、融合，仿佛一幅色调灰暗的画卷，被注入了零星却鲜活的色彩。

归零那苍白的人形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它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身上的几何线条开始变得不稳定，明灭闪烁。胸口空洞的修复彻底停止，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苍白线条从它身上剥落、消散。

它那纯粹由“抹除”意志驱动的核心，似乎被内部突然爆发的、源自被它“吞噬”的众生灵魂深处的“存在”意愿，动摇了。

“不……可能……秩序……至上……”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

星澜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身体微微摇晃，维持这种程度的“创生”之力输出，对她的消耗巨大。但她咬牙坚持着，更多的温暖青光涌出。

终于——

“轰！”

归零的躯体，再也无法维持稳定，猛地爆开！

但爆炸产生的，并非毁灭性的苍白能量，而是……一片浩荡的、混杂着光点与最后残存黑暗的、宛如星云般的庞大意识流！

这意识流中，没有了“归零”那冰冷的抹杀意志，只剩下无数生灵最后残留的、复杂难言的情感碎片：有解脱，有不甘，有眷恋，有祝福，也有对那冰冷秩序的、最后的诅咒。

它们盘旋着，最后，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涌向星澜，融入她周身那温暖的青光之中，消失不见。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得到了安息。

苍白大道开始崩解、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稍稍净化的、相对平静的混沌区域。

星澜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凤临及时伸手，将她揽住。她能感觉到，星澜的气息微弱了许多，但眼神却是平静而欣慰的。

“它们……终于可以休息了。”星澜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后方舰队，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睹了这超越单纯力量对决的一幕。以创生与希望，超度不死怨念……神后娘娘的手段，再次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凤临低头看她，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做得好。”他低声说，将她打横抱起，“你需要休息。航道已通，接下来的路，我来。”

他抱着星澜，转身，面向舰队，声音传遍四方：

“障碍已除，航道已通。”

“全军，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