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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暗夜密谋生异心,利令智昏铸大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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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平五年十月初三,镇北城以西一千二百里的西部兵团大营。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一片暗红。营地里旌旗招展,炊烟袅袅,刚刚结束训练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走向食堂,谈笑声在秋风中飘荡。

中军大帐内,马焕飞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刚刚由兵部特使送来的嘉奖令。绢帛上用金丝绣着龙纹,字迹工整,盖着皇帝的玉玺。

“......玄武军区副司令马焕飞,临危受命,率部驰援,大破匈奴于金城之下,毙敌两万,俘敌三万,扬我大秦天威。特赏万金,赐咸阳府邸一座......”

宣旨的特使是兵部侍郎杨义,三十出头。他读完圣旨,满脸堆笑地将绢帛双手呈上:“马副司令!恭喜恭喜!陛下对将军此战评价极高,称‘新军初试锋芒,便显雷霆之威’。”

马焕飞接过圣旨,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淡淡道:“杨特使辛苦了。还请特使大人代马某谢陛下隆恩。”

杨义察言观色,见马焕飞神色不对,试探道:“马副司令似乎......不太高兴?”

“高兴?”马焕飞放下圣旨,走到帐门前,望着西边渐暗的天空,“我率六万将士,昼夜兼程,两日奔袭一千八百里,两个时辰击溃五万敌军,自身轻伤仅三人——这样的战果,换来的却是‘不得擅自越境’的禁令。”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杨特使,你可知道,当时若乘胜追击,我军三日之内便可荡平匈奴残部,十日之内可横扫西方诸国,甚至是将那栾提冒顿斩于阵前,彻底解决匈奴匪患!可现在呢?!我却只能率领大军守着这道禁令,眼睁睁看着敌人在边境外耀武扬威!”

杨义心中一惊,忙劝道:“马副司令慎言!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如今帝国疆域辽阔,需要时间消化治理。贸然扩张,恐生变故。”

“变故?”马焕飞冷笑,“什么变故?是那些拿刀挎弓的蛮夷能挡住秦魄重炮?还是那些土墙木寨能挡住腾云车队?杨特使,你也是行伍出身,当知战场战机稍纵即逝。现在不追,等到匈奴恢复元气,下次再来犯边,又要有多少将士流血牺牲?!”

这话说得杨义无言以对。他也是军人出身,如今虽在兵部任文职,但也能明白马焕飞说得有道理。可圣旨就是圣旨,谁敢违抗?!

“马副司令,陛下旨意已下,咱们做臣子的只能遵旨。”杨义斟酌着措辞,“不过......马福司令贵为帝国上将,可常上奏折,陈述利害。或许陛下会改变心意,也未可知。”

马焕飞摇摇头,不再说话。

当晚,大营设宴款待特使杨义。酒肉丰盛,歌舞升平。马焕飞作为此战最大的功臣,也是在场职务最高的,自然成为众人敬酒的对象。一杯杯烈酒下肚,他的脸色越来越红,话却越来越少。

副将胡明航察言观色,悄悄凑到马焕飞耳边:“司令,您今日似乎心情不佳?”

马焕飞瞥了他一眼,这个跟了自己八年的副将,最是懂得揣摩他的心思。他压低声音:“宴后到我帐中一叙。”

“诺。”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三刻。秋夜的草原寒风凛冽,星空却格外璀璨。

马焕飞的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气。他褪去甲胄,只穿常服,坐在案前自斟自饮。酒是军中特供的烈酒,一杯下肚,从喉咙烧到胃里。

帐帘掀开,胡明航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坐。”马焕飞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又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胡明航坐下,接过酒杯却不喝,只是看着马焕飞:“司令,您今日接旨时......属下看您神色不对。”

“你看出来了?”马焕飞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不高兴。很不高兴。”

他仰头灌下一杯酒,重重放下酒杯:“胡明航,你跟了我八年。八年前我是什么?一个裨将,手下三千人。可如今呢?帝国上将,玄武军区副司令,统兵三十万,手下将士装备精良,战功赫赫。可那又怎样?!”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步:“这次金城之战,你也看到了。两个时辰,击溃五万敌军!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战力,放在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得迫不及待开疆拓土?可咱们的陛下呢?‘不得擅自越境’!哈!简直可......哎!”

胡明航小心翼翼道:“或许陛下有更深远的考量......”

“考量?什么考量?”马焕飞猛地转身,眼中闪着酒意和怒火,“不就是不信任咱们这些武将么!怕咱们拥兵自重,怕咱们功高震主!你看看朝中那些文官,陈平、李斯、冯去疾、程邈、郑国......哪个不是身居高位?咱们武将呢?蒙恬元帅自从离开军团去兵部当了尚书,也失去了以往的勇武,韩信参谋长虽受重用但毕竟年轻,王贲司令在镇北城一待就是四年!为什么?不就是防着咱们么!”

这话说得句句诛心,胡明航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起身走到帐门处向外张望,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回来低声道:“司令慎言呐!此话若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

“杀头?”马焕飞冷笑,“我马焕飞为大秦出生入死二十年,身上伤疤十几处,还怕杀头?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空有这三十万虎狼之师,却只能困守边境,眼睁睁看着建功立业的机会从眼前溜走!看着匈奴在对面厉兵秣马伺机侵扰!”

他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是给胡明航的:“你说,咱们当兵是为了什么?为了保家卫国?!是,这是本分。但除了本分呢?不就是为了封侯拜将,青史留名么?!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西方那广袤的区域,土地肥沃,若能打下来,那是何等的功业?可陛下就是不让咱们打!!!”

胡明航接过酒杯,却没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跟随马焕飞多年,深知这位上司的脾气——骄傲,自负,野心勃勃。更重要的是,他对皇帝陛下似乎......颇有微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司令,”胡明航压低声音,“其实......属下也有些不解。以我军如今的实力,就是打到更西边去也不是难事。陛下如此谨慎,或许......或许真是担心疆域太大,难以治理?”

马焕飞重重坐下:“什么难以治理?分明就是信不过咱们!你想想,坐镇镇北城的那个黑冰丞郑岩,名义上是协助王贲司令管理后勤,实际上呢?他手下那几百号人整天在军营里转悠,监视这个监视那个!我这个副司令,想调个兵都要看他脸色!在他那儿,老子可没少受窝囊气!”

提起黑冰台,马焕飞更是火大:“好在咱们现在驻守西部防区,他管不着这边。这次部队整编,我把五个师的黑冰司都扔在各师师部,眼不见心不烦。你发现没有,没有那些人在旁边指手画脚,部队好带多了!说话也不用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胡明航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司令说得是。”他凑近了些,“那些黑冰台的人,仗着是陛下直属,根本不把咱们这些带兵的放在眼里。去年三师的那个李瞰团长,不就是因为喝醉了说了几句牢骚话抱怨陛下,第二天就被他们旅的黑冰卫带走了!到现在还生死不知,说是调回咸阳去军事学院加强学习了,但谁还见过他?”

马焕飞咬牙:“所以我说,陛下就是不信任咱们!他在军中安插这么多耳目,不就是防着咱们这些武将么!”

胡明航看着马焕飞越来越激动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司令,既然陛下如此猜忌,咱们何不......另谋出路?”

“另谋出路?”马焕飞一愣,“什么意思?!”

胡明航环顾四周,确认绝对安全,这才一字一句道:“司令手握三十万精锐,装备精良,粮草充足。而西方诸国、匈奴残部,根本不堪一击。咱们若向西打过去,占地为王,岂不比在这里受窝囊气强多了?!”

“啪!”

马焕飞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胡明航,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跟随自己八年的副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胡明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他妈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胡明航却笑了,笑容有些诡异:“司令,咱们今天晚上的话,哪句不够诛九族的?‘陛下不信任武将’、‘黑冰台是耳目’、‘空有虎狼之师不能建功’......这些若传到陛下耳中,您觉得您的九族能保得住么?!”

马焕飞浑身一震,酒醒了大半。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

是啊,今晚说的这些话,哪句不是大逆不道?!哪句不够抄家灭族?!

他看着胡明航,眼中第一次闪过杀意。这个副将知道的太多了,若是他告密......

胡明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坦然道:“司令若要杀我灭口,现在便可动手。但属下跟随司令八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今日说这番话,不是为了害司令,而是为了司令的前程,为了咱们三十万弟兄的前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西方广袤的土地:“司令请看,从这里向西,匈奴残部已不足为虑。再向西,便是那未知的西方诸国,但根据之前军报的估测,那边的军队还是刀弓长矛为主。咱们三十万大军,有霹雳火、秦魂步枪、秦魄重炮、腾云车队、热气球......咱们若是打过去,就是摧枯拉朽!”

“剿灭残存的匈奴势力后,再向西,”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那里据说有繁华的国度,有数不尽的财富!咱们到了那里,自立为王,甚至......司令您干脆登基称帝,有何不可?!”

马焕飞的心剧烈跳动起来。称王称帝......这个念头他从未敢想过,但现在被胡明航说出来,却像一颗种子落进心田,迅速生根发芽。

但他还是摇头:“不行。咱们的部队太过于依赖后勤,一旦叛逃,后勤断绝,就是无根之木。更何况,军中还有那么多黑冰台的人,咱们做不成的!”

“后勤?”胡明航早有准备,“司令忘了,咱们现在还是帝国的军队。可以以‘演习’、‘边境防御’为名,向军区或者兵部申请调拨物资。多攒些家底,不就行了?”

“至于黑冰台的那些人......”他眼中闪过狠色,“无非就是那五个师级的黑冰司由于级别较高比较麻烦,攻大秦,他们哪分得清是真是假?”

马焕飞沉默了。炭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胡明航继续煽动:“陛下严禁西进的圣旨,只有咱们几个高级将领知道。到时候咱们以‘奉命西征’为名,调动部队,多要物资。为是上面的意思,谁会怀疑?!”

“等咱们真的打到了西方诸国,占领地盘,就算有人察觉不对,也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充满诱惑,“到那时,所有人都参与了‘违旨西进’,谁敢回大秦?!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咱们在西边自立为王,大把的金银、女人、土地赏赐下去,不愁这些人不死心塌地跟着咱们!”

马焕飞的心动摇了。他想起这些年在军中受的窝囊气,想起黑冰台的监视,想起皇帝那道“不得擅自越境”的圣旨......

是啊,凭什么?他马焕飞有帅才,有战功,手握玄武军区最精锐的三十万部队,却要受这些他眼中的垃圾的掣肘?!

凭什么他马焕飞就不能自己打下一片天地,称王称霸?!

“可是......”他还是有顾虑,“玄武军区还有三十万部队,王贲那边......”

胡明航嗤笑:“司令,那三十万部队是什么货色?二线部队!新兵蛋子!装备的还是老掉牙的燧发枪!真打起来,咱们一个师能打他们一个军!至于王贲,他对司令信任有加,咱们以演习为名申请物资,他定然不会怀疑!”

“等咱们西进之后,就算朝廷派兵来剿,”胡明航越说越兴奋,“劳师远征,疲惫之师,岂是咱们以逸待劳的对手?!司令您的指挥才能,加上那些新式装备,帝国要是派兵来,那还不是来多少灭多少!”

马焕飞闭上眼睛,脑海中天人交战。一边是忠君爱国,富贵安稳;一边是裂土封王,权倾一方!

许久,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与其在这里受窝囊气,还不如自己打下一片天地。”

胡明航大喜:“司令英明!”

“但此事需从长计议。”马焕飞恢复了将领的冷静,“第一,要制定详细的‘演习计划’,向王贲申请物资。第二,要摸清军中哪些人可靠,哪些人不可靠。不可靠的,找借口控制起来,必要时......除掉。”

他说“除掉”两个字时,眼中寒光一闪。

胡明航心领神会:“属下明白。第三,要控制那五个黑冰司。属下建议,以‘联合演习前会议’为名,把他们集中到中军大帐,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马焕飞点头:“可以。但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司令放心。”胡明航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事......咱们的家人都在帝国境内,一旦起事,恐怕......”

提到家人,马焕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有一妻二妾,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老母在堂。若他叛变,这些人必死无疑!

胡明航察言观色,连忙道:“司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咱们在西边站稳脚跟,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到时候娶他十个八个,生一堆儿子,传承香火,岂不更好?!”

这话说得冷酷,却击中了马焕飞心中最隐秘的欲望。是啊,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只要能成功,女人、子嗣、财帛、土地,还会少么?

“你说得对!”马焕飞狠下心,“就这么办。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此事就交给你暗中筹备。记住,一定要谨慎,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诺!”胡明航单膝跪地,“属下必不负司令重托!等司令登基称帝,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马焕飞扶起他,两人相视而笑。只是那笑容中,一个满是野心,一个满是谄媚;一个幻想称王称帝,一个梦想封侯拜相。

却不知,这一笑,便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接下来的半个月,西部防区大营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马焕飞以“总结金城之战经验,优化新战术”为名,制定了详细的“秋季大演习计划”,还顺便将他的第一、第二、第三、第五四个师共计二十四万人全部调了过来!

计划中,部队将在西部防区的边境进行多大规模的换防以及御敌演习,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野外拉练和实弹演习。同时他还以在边境地区修筑工事、要塞以及军营的名义调拨了大量的水泥等物资!

计划书送到镇北城,王贲看了之后很是满意。

“焕飞果然是善于用兵之人,胜不骄败不馁,刚打完胜仗就想着总结经验。”他在计划书上批了“准”字,又对身边的参谋说,“通知军需官,全力配合西部防区的演习。油料、弹药、粮草、建筑物资,按计划的两倍调拨。”

参谋有些迟疑:“司令,两倍是不是太多了?这消耗......”

王贲摆手:“新式军队作战,消耗本就大。更何况这是实战化演习,就是要贴近真实战场。多备些物资,有备无患。再说了边境那边多存点物资也好,免得以后麻烦!”

“诺。”

有了王贲的批示,物资开始源源不断运往西部防区马焕飞的大营。每天都有近百辆腾云车组成的运输队,满载着油料桶、弹药箱、粮草包,驶入营地。

士兵们看到这么多物资,都兴奋不已。

“乖乖,这么多弹药!这次演习是要动真格的啊!”

“听说要在边境区域演习,还是打实弹。这下可以过瘾了!”

“副司令这是要再立新功啊!”

没有人怀疑,这些物资将被用于一场真正的战争——一场背叛帝国的战争!

与此同时,胡明航开始在军中秘密串联。他跟随马焕飞八年,在军中颇有根基,不少中低级军官都是他提拔起来的。

深夜,某个营长的营帐内。

胡明航与三名营长围坐,桌上摆着酒菜,帐外有亲兵把守。

“三位,”胡明航举起酒杯,“咱们共事多年,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今晚的宴请不简单。

“胡副官请讲。”

胡明航压低声音:“马司令对陛下那道‘不得擅自越境’的圣旨,很不满意。他觉得这是束缚咱们的手脚,让咱们空有精兵强将,却不能建功立业。”

一名营长点头:“谁说不是呢!金城那一仗打得真痛快,要是能乘胜追击,现在说不定都打到西边去了!”

“就是!”另一人道,“咱们这些当兵的,不就图个封侯拜将么!现在倒好,打赢了也不让追,真他娘的憋屈!”

胡明航眼中闪过笑意:“所以马司令有个想法......咱们以演习为名,随时准备向西推进。等到了西边,若遇到抵抗,就‘被迫自卫反击’,打过去。到时候木已成舟,陛下就算不高兴,也只能承认既成事实。”

三人愣住了。这......这不是公然违抗圣旨么?!

胡明航看他们神色,继续煽动:“你们想想,西边那些小国,兵不过万,城不过丈,咱们打过去就是摧枯拉朽。等立下战功,陛下还能真治咱们的罪?说不定还要嘉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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