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雇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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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厚住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面不算大，但很精致。他看见狄仁杰，脸色没变，倒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个人五十来岁，瘦瘦的，穿着家常棉袍，留着两撇胡子，看起来很斯文。

“狄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狄仁杰没有跟他客套，从怀里掏出那张借阅图纸的记录。“王大人，你从工部借过舍利塔的图纸？”

王德厚点头。“借过。研究西域佛寺的建筑风格，写一篇文章。已经还了。”

“你研究出什么了？”

王德厚笑了笑。“舍利塔的结构和西域佛寺不太一样，倒是和天竺的佛塔有几分相似。我写了一篇小文，还没发表。”

“你认识阿古力吗？城西那个香料商人。”

王德厚摇头。“不认识。我从不跟商人打交道。”

“你认识刘大吗？城南刘家村的，帮人挖土的。”

王德厚又摇头。“不认识。”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没有躲闪，脸上也没有恐惧，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在害怕。怕什么？怕狄仁杰查出他做的事。不是他干的，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王大人，最近有没有人找你打听舍利的事？西域的商人，或者别的什么人？”

王德厚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有。前阵子，有个西域商人来找我，说是想瞻仰舍利。我跟他说，舍利不轻易示人，要等开塔之日。他说他等不了那么久，愿意出大价钱。我没理他。”

“那个商人叫什么？”

“叫阿古力巴。是阿古力的弟弟。”

又是阿古力。狄仁杰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阿古力的弟弟阿古力巴，也在长安，也在打听舍利。也许是他雇了那个胖子，也许是他从胖子手里买了舍利。

“阿古力巴现在在哪儿？”

王德厚摇头。“不知道。他走了以后就再没来过。”

狄仁杰没有再问。他走出王德厚的宅子，站在巷子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翻身上马，回了大理寺。

案子又断了。可他相信，那条线还在，只是藏得更深了。他必须找到阿古力巴，必须找到那个胖子，必须找到舍利。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落在那两棵小树上。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压得弯弯的，像两个白了头的老人。狄仁杰看着那层白，叹了口气，把案卷合上，放进柜子里。他不能急，他必须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