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回京路上(2/2)
“府邸在何处?”
“在平康坊,门匾上写着‘柳园’。但那里机关重重,守卫森严,外人进不去。”
平康坊,长安最繁华的街区之一。血神教教主竟将巢穴设在那里,真是胆大包天。
“你还知道什么?”
“奴家知道,八月十五的血月大祭,地点在……”冷月压低声音,“骊山华清宫。”
华清宫!那是皇家温泉宫,女皇常去沐浴休养之处!血神教竟要将血祭设在皇家宫苑!
“他们如何能进华清宫?”
“华清宫总管太监刘福,是血神教信徒。”冷月道,“他已暗中布置,八月十五那夜,会放血神教徒入宫。”
狄仁杰背嵴发凉。连皇家宫苑都被渗透,血神教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冷月姑娘,你既弃暗投明,可愿随本官回京,指证血神教?”
“奴家愿往!”冷月坚定地说,“但狄公,血神教在长安眼线众多,我们这样回去,必遭截杀。奴家知道一条小路,可绕过主要关卡,秘密入京。”
“好,你带路。”
冷月引着狄仁杰,穿山越岭,走了一条极少人知的古道。这条路崎区难行,但确实避开了官道上的重重关卡。
两日后,他们抵达长安西郊的昆明池。从这里已能望见长安城的轮廓,高大雄伟,万家灯火。
“狄公,前方就是长安了。”冷月道,“但进城前,奴家有一事相告。”
“请讲。”
“血神教在长安有四大护法,分别潜伏在朝廷、军队、商界、江湖。”冷月缓缓道,“朝廷中的护法,奴家虽不知是谁,但知道他的代号——‘青鸾’。”
青鸾!狄仁杰想起上官婉儿的代号是“青鸟”,青鸾与青鸟,是否有关联?
“商界护法是长安首富沈万金,江湖护法是‘金刀门’门主王一刀。军队护法……奴家只知道,是禁军中的高级将领。”
禁军将领!难怪刺客能拿到禁军腰牌!
“冷月姑娘,这些情报至关重要。本官会安排你秘密入城,保护起来。待时机成熟,还需要你出面作证。”
“奴家但凭狄公安排。”
二人悄悄入城,来到狄府后门。管家见狄仁杰回来,又惊又喜:“老爷!您可回来了!这几日府外常有可疑之人徘徊,老奴担心……”
“无妨。”狄仁杰摆手,“这位是冷月姑娘,是我的客人。安排她住进密室,好生招待,不可让外人知道。”
“是。”
安顿好冷月,狄仁杰立即沐浴更衣,准备入宫。他必须尽快见到武则天,禀报血神教之事。
但就在这时,宫中忽然来人传旨:女皇病重,罢朝三日,所有奏章由宰相姚崇代呈。
病重?狄仁杰心中一紧。武则天虽年事已高,但一向身体康健,怎会突然病重?难道……
他想起冷月说的宫中内奸。若女皇真是生病还好,若是被人下毒……
“传旨的是谁?”他问管家。
“是内侍省的一个小太监,面生得很。”管家道,“老奴想多问几句,他急匆匆就走了。”
不对劲!传旨太监通常会有两人以上,且会等接旨者问话。这个太监形迹可疑,圣旨可能有问题!
狄仁杰立即取出武则天当年赐他的金牌。这金牌可随时入宫,无需通报。他决定连夜进宫,面见女皇!
“备车!去皇宫!”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狄仁杰心中焦急,恨不得插翅飞进宫中。血神教的阴谋,女皇的安危,西域的局势……千头万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越是在这种时刻,越要冷静。他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
血神教的总坛在长安,教主可能是皇室成员或朝中高官。四大护法渗透朝廷、军队、商界、江湖。八月十五要在华清宫举行血祭,召唤所谓的“血神”。而女皇突然病重,恐与此有关。
这一切,必须阻止。
马车抵达皇城朱雀门。守卫见是狄仁杰,验过金牌后放行。但狄仁杰注意到,今夜宫门守卫比平日少了许多,且多是生面孔。
他不动声色,径直向上阳宫而去。宫道上寂静无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来到上阳宫前,只见宫门紧闭,守卫森严。一个老宦官迎上来:“狄公,陛下有旨,病中不见外臣。”
“本官有紧急军情,必须面见陛下。”狄仁杰亮出金牌,“此乃陛下亲赐,可随时入宫。”
老宦官犹豫片刻,终于道:“那请狄公稍候,容老奴通报。”
他进去不久,红绡出来了。这位女皇的贴身女官面色憔悴,眼中含忧:“狄公,陛下确实病重,御医说要静养。您有何事,可先告知奴婢,奴婢代为转达。”
“红绡姑娘,”狄仁杰低声道,“本官必须亲眼见到陛下,事关社稷安危。请你通报,就说狄仁杰有十万火急之事。”
红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那请狄公随奴婢来,但请小声,莫惊扰陛下。”
狄仁杰随她进入寝宫。殿内只点一盏灯,武则天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御医正在把脉,眉头紧锁。
“陛下……”狄仁杰心中一痛,跪在榻前。
武则天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怀英……你回来了……”
“臣回来了。陛下,您这是……”
“朕没事……”武则天虚弱地说,“只是老了……怀英,西域之事……”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狄仁杰看了一眼御医和宫女,“请屏退左右。”
武则天示意,红绡带人退下,只留她自己在旁伺候。
狄仁杰将西域所见所闻,血神教的阴谋,一一道来。武则天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血神教要在华清宫举行血祭时,她勐地咳嗽起来:“放肆!这群妖人……竟敢……”
“陛下息怒。”狄仁杰道,“当务之急是铲除血神教,揪出朝中内奸。臣怀疑,陛下此次病重,恐与血神教有关。”
武则天沉默良久,缓缓道:“怀英,你可知道,朕为何要打压世家?”
“臣不知。”
“因为世家掌握了太多秘密。”武则天眼中闪过寒光,“有些秘密,连皇室都不知道。血神教……朕早有耳闻。三十年前那场围剿,先帝曾怀疑有漏网之鱼。如今看来,他们不仅漏网,还成了气候。”
她挣扎着坐起:“怀英,朕给你一道密旨:彻查血神教,无论涉及何人,格杀勿论。你可调动千牛卫、内卫,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她从枕下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朕的贴身信物,见此佩如见朕。你持此佩,可进入任何府邸,可调阅任何卷宗。但记住,要小心。血神教能在朕眼皮底下发展至此,其势力不可小觑。”
狄仁杰双手接过玉佩,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还有,”武则天握住他的手,“怀英,朕老了,这江山……将来要托付给可靠之人。你,要替朕看好这天下。”
“陛下……”狄仁杰眼中含泪。
“去吧。”武则天躺下,闭上眼,“朕累了。”
狄仁杰退出寝宫,心中沉甸甸的。女皇的托付,血神教的威胁,像两座大山,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能退缩。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万里江山,需要有人守护。
夜色深沉,长安城在月光下沉睡。但狄仁杰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一场与邪教的生死较量,即将在这座千年古都展开。
而他,已站在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