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波士顿暴雪（2/2）

又是沉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两人之间铺成一道明亮的线。

刘一菲忽然想起去年深市那个夜晚。

那时她绝望、脆弱、酒精上头，做了不该做的事。

现在她站在这里，挺着肚子，而他在对面，说“顺路过来看看”。

命运真是奇妙。

“陈默。”她开口。

“嗯？”

“那天的事……”她顿了顿，“你后悔吗？”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后悔的不是那天晚上。”他说，“后悔的是之后。”

刘一菲一愣。

“那天早上你说‘就当没发生过’，我同意了。”

陈默语气平静，“我以为是成年人的默契，以为这样对大家都好。但后来发现，有些事不是‘没发生过’就能当没发生过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这是我不该的。”

刘一菲的鼻子酸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我没有怪你。”她轻声说，“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知道。”陈默说，“但选择承担，不等于就该一个人扛。”

刘一菲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又掉下来。

陈默把桌上的纸巾盒推过去，然后站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

和上次咖啡馆一样，他没有安慰，只是安静地陪着。

等到刘一菲情绪平复，他转过身：“还有几天就生了。紧张吗？”

刘一菲点点头。

“正常。”陈默说，“第一次都会紧张。”

他顿了顿：“但你会做好的。”

刘一菲看着他，忽然问：“陈默，你……希望这个孩子叫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母亲，名字应该你来定。”他说，“但如果是男孩，可以叫‘安’。如果是女孩……”

他想了想：“可以叫‘宁’。”

刘一菲愣住了。

安。宁。

林雪音给她取的名字，是黎安。

平安的安。

而他说的“宁”，是安宁的宁。

“一个纪念。”陈默说，“等你愿意告诉她的时候。”

刘一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她没有擦，只是任由它们流下来。

“谢谢你。”她轻声说。

陈默摇摇头，看了看手表：“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刘一菲。”

她抬起头。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然后门关上了。

刘一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周姐端着热好的汤进来，看到她红红的眼眶，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把汤碗放在桌上，轻轻退了出去。

刘一菲坐回窗边，看着窗外深市的阳光。

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偶尔的踢动。

“宝宝。”

她在心里说，“你有一个很不一样的爸爸。”

“但他会好好对你的。”

“妈妈保证。”

窗外，十二月的阳光温暖如春。

而一个新的生命，正静静等待，降临在这个复杂而温暖的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