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不是老了，是有根了。（2/2）

陈默坐在床边，用笔记本电脑看麻省总医院的邀请函。

“陈默。”

温婉蹭过去，脑袋枕在他腿上，“我好像……有点想去美国了。”

陈默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湿发：“嗯。”

“可是又怕。”

温婉闭上眼，“怕自己不行，怕课题做不出来，怕离你太远……”

“课题做不出来就换方向。”

陈默语气平淡，“离得远就飞过去。温婉，你怕的都不是问题。”

温婉睁开眼，看着他：“那你呢？你会不会……”

“会。”

陈默低头看她，“会想你。所以你得经常回来，或者我去看你。”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跨越太平洋就像穿过胡同一样简单。

温婉鼻子一酸，搂住他的腰：“陈默，你怎么这么好。”

“投资而已。”

陈默合上电脑，“我看好你这支潜力股，长期持有。”

温婉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窗外，早春的夜风掠过屋檐，发出细微的呼啸。

但屋里很暖，灯光柔和，映着相拥的身影。

二月的最后一天，在忙碌、压力、友情的支持和爱人的怀抱中，悄然滑过。

新学期的大门已经敞开，前方是更繁重的课业、更复杂的项目、更艰难的抉择，以及潜藏在平静生活下的暗流。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可以卸下疲惫、共享温暖的四合院。

这就够了。

正月十五一过，年味儿就像被风吹散的灯笼红纸，稀稀拉拉地淡了。

温景的寒假余额彻底清零，拖着塞满特产和母爱的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返校的火车。

王淑芬和张桂芳也开始收拾行李。

“妈，真不能再多住几天？”

温婉帮着叠衣服，眼圈有点红，“等我论文改完一段，陪你们去爬长城。”

“爬什么长城，你论文要紧。”

王淑芬利落地拉上行李箱拉链，“京城是好，但妈住不惯，楼上楼下不接地气，还是杭城家里舒服，出门都是老街坊。”

陈建国也笑：“你妈是惦记她阳台那几盆花，还有广场舞的老姐妹。我嘛，厂里虽然不管事，也得时不时去露个脸。”

陈默没多劝，他知道父母这辈人，根扎在哪里，心就定在哪里。

他默默订好了机票，又往父母卡里转了一笔钱，备注“养花基金&广场舞装备升级款”。

张桂芳看到短信，拍他一下：“这孩子！我们有钱！”

“知道，这是我‘不接地气’的补偿。”陈默把车钥匙拿在手里，“走吧，送你们去机场。”

机场告别没有太多煽情。

王淑芬拉着温婉的手叮嘱半天“按时吃饭”“别熬夜”，又特意走到刘一菲面前，把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一菲，这个你拿着。给你妈妈买点好吃的，你自己也买几件春装。别推，干妈给的，必须收。”

刘一菲推辞不掉，只能红着眼眶收下，用力抱了抱王淑芬：“阿姨，谢谢您……路上平安。”

送走长辈，回城的车上有些安静。

温婉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灰扑扑的早春景色，忽然说：“陈默，我们是不是老了？以前离家上学，头都不回，现在看着爸妈走，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老了，是有根了。”

陈默打着方向盘，“知道哪里是家，哪里是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