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刘一菲见生母（2/2）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园区。

这里不像医院，更像一个度假村，绿植掩映着几栋白色的建筑，空气里是南方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在护士站登记时，值班护士看了看陈默递上的资料。

又抬头看了眼刘一菲，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阿姨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她今天上午精神还行，刚吃过午饭。”

“谢谢。”刘一菲轻声说。

“需要我陪你们上去吗？”护士问。

“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陈默说。

走廊很长，铺着米色的防滑地胶，脚步声被吸得几乎无声。

两边的房门大多紧闭，偶尔有护工推着护理车经过，向他们投来礼貌而疏离的目光。

刘一菲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扇浅蓝色的房门前。

门牌上写着“207”，卉贴纸。

陈默看了刘一菲一眼：“准备好了吗？”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陈默轻轻叩门。

里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女声：“谁啊……”

陈默推开门。

房间很整洁，窗户半开着，飘进来雨水的潮气。

一个瘦削的女人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背对着门，正望着窗外被雨打湿的芭蕉叶。

她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花白的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髻，露出细瘦的脖颈。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刘一菲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

那双眼睛，那鼻梁的弧度，那嘴唇的形状……镜子里的自己，和眼前这张被岁月和疾病侵蚀的脸，有着无法忽视的相似。

林雪音的目光落在刘一菲脸上，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努力聚焦。

护士说错了——她今天的精神，显然不只是“还行”。

那双眼睛里的迷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露出底下惊人的清明。

“你……”

林雪音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是……”

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向刘一菲，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刘一菲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陈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说：“去吧。”

刘一菲这才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她的影子落在林雪音身上，两人的轮廓在午后的天光里几乎重叠。

林雪音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安……安安……”

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破碎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刘一菲的眼泪也下来了。

她蹲下身，让自己与轮椅上的女人平视。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林雪音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处老年斑，也能看到她眼睛里那份疯狂又清醒的光芒。

“妈……”刘一菲终于喊出了这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林雪音听见了。

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伸出枯瘦的双手，颤抖着捧住刘一菲的脸。

那双手冰凉，指关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是我的安安……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