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惠城之行（2/2）

“我那老伙计说……好像是98年？99年？记不清了。反正就是那几年。”

老人掐灭烟头，“他说那个情妇……好像姓林？还是凌？反正是个少见的姓。”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尖锐而苍凉。

“那个情妇。”

陈默缓缓问，“有什么特征吗？或者……那个富商，姓什么？”

老人摇头：“我那老伙计也是听人说的，具体不清楚。他就说……那情妇好像挺漂亮，有点文化，不是普通打工妹。富商……好像姓李？还是黎？广东话发音，我也搞不清。”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但陈默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一个可能被偷走或买卖的婴儿，一个绝望的母亲，一个冷血的父亲，一群贪婪的帮凶。

“老人家。”

陈默站起身，从宋嘉城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感谢费。另外，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您愿意，可以搬去我们在惠州安排的一个小区，那里更安全，离您儿子也近。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老人看着那个信封，又抬头看看陈默，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他没碰钱，只是颤声说：“陈老板……那孩子……现在过得好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点头：“她很好。很坚强，也很优秀。”

老人长长舒了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就好……那就好……老刘要是知道……唉……”

离开加工厂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血色。

车上，宋嘉城一边开车一边说：“老板，已经安排人去查九十年代末深圳龙华那边婴儿失踪的旧案卷宗，还有香港姓李或黎的富商包养内地情妇的传闻。需要时间，但方向明确了。”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那个皮夹克男人，能查到吗？”

“工头五年前车祸死了。”

宋嘉城声音平淡，“皮夹克男人的线索太少。但赵老提到的‘标号不对的钢筋’那条线，可以顺着当时那家建材公司往下挖。如果真是吃回扣导致事故，那就是过失杀人，甚至可能是故意杀人。”

“挖。”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车子驶入深圳市区时，华灯初上。

陈默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想起刘一菲安静坐在四合院窗边的侧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即将揭开的，可能是一个女孩人生中最黑暗的真相。

但正如他对温婉说的——有些真相，再残酷也比谎言好。

至少，它能让人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哪怕那根，扎在污浊的泥泞里。

…………

周一回到京城，生活照常运转，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陈默没有立刻把惠城之行的细节告诉任何人，包括温婉。

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等宋嘉城那边挖出更多确凿证据。

但他在公司里对刘一菲的态度，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更深沉的关照。

刘一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问。

她只是更投入地工作，在投资部的第一次独立项目分析中表现出色，连一向严苛的王总监都私下对沈青瓷说：“这姑娘是块料子，沉得下心，看得准方向。”

五月底，初夏的气息已经很浓。

四合院里的柿子树叶片油绿，投下大片阴凉。

温婉的实验室迎来了阶段性突破——她主导构建的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断数据模型。

在金教授的指导下，成功通过了一批临床数据的验证，准确率比现有主流方法提高了近八个点。

“陈默！金教授说，这个成果完全可以发一篇《神经科学》！”

温婉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家门时，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褪去。

“虽然只是初步模型，但方向被证明了！而且……而且我爸的数据也在样本里，他的指标变化曲线，和模型预测的良性走向高度吻合！”

陈默正在院子里给几盆新栽的茉莉花浇水，闻言放下水壶，笑着张开手臂。

温婉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他怀里，电脑都差点掉了。

“我就说你可以。”陈默揉着她的头发，声音里满是骄傲。

“是金教授指导得好，还有研究中心那些设备……”

温婉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子，“陈默，我觉得……我真的找到这辈子想做的事了。”

“看着那些数据，想着也许有一天，这个模型能帮到更多像我爸爸一样的病人……我就觉得，所有的熬夜、所有的反复推倒重来，都值了。”

陈默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继续做。需要什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