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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韭菜田里的董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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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的上市顾问团抵达韭菜疗养院那天,陆川正在教深绿怎么用手——不对,是用机械臂——判断面团发酵的程度:“不是靠测pH值,是用手指戳一下,看它回弹的速度。”

深绿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戳向面团,传感器传来压力数据,但它更在意的是陆川说的“手感”:“陆师傅,‘手感’的数据化表达是什么?弹性模量?黏性系数?”

“是经验。”陆川握着机械臂,带它感受,“就像你知道韭菜什么时候该割——不是测量高度,是看叶片的挺立程度,看颜色的饱和度,看整体的精气神。这些,数据说不清楚。”

上市顾问团的团长米歇尔·吴干咳一声,她穿着定制西装裙,手提爱马仕鳄鱼皮公文包,与这个满是泥土的院子格格不入:“陆先生,我们代表纳斯达克,正式邀请‘韭菜疗养院’赴美上市。”

陆川头也不抬:“上什么市?我们就是个小院子。”

“按最新估值,”米歇尔打开平板,“你们价值二十七亿美元。高盛、摩根士丹利、‘根资本’和‘播种者资本’都愿意领投。如果上市,市值可能突破百亿。”

小川坐着平衡车滑过来——她现在用这个代步,车把上挂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刚摘的韭菜:“吴女士,您知道我们去年营收多少吗?”

米歇尔调出数据:“疗愈课程收入一千二百万,煎饼摊收入八十万,韭菜周边产品……”

“不,”小川打断,“我是问,我们帮助多少人重新找到生活意义?减少了多少安眠药处方?阻止了多少起自杀?”

米歇尔语塞。她的模型里没有这些变量。

“三百二十七人,”小川自己回答,“安眠药用量平均减少62%,有临床记录的抑郁症状缓解率89%。还有,我们的学员出去后开了四十三家社区小店,雇佣了一百多人,这些店的员工流失率是同行业的四分之一。”

她顿了顿:“这些价值,在您的上市模型里,值多少钱?”

米歇尔身后的年轻分析师小声说:“这是外部性,无法直接计入财务报表……”

“那就别计入。”陆川终于抬头,“我们就这么做着,挺好的。”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当晚,疗养院的五个原始“股东”——汉斯、查尔斯、亚历山大、奥利维亚、沃尔什博士——全来了。他们在韭菜地边开了个露天会议。

“陆师傅,”汉斯先开口,“我知道您不想上市。但现在是资本找上门,躲不掉的。如果我们不主动掌控,别人就会来掌控——把这里变成连锁店,把煎饼变成预制菜,把韭菜疗愈变成标准化套餐。”

查尔斯补充:“我得到消息,有三家私募基金已经在暗中收购疗养院周边的房产,准备复制‘韭菜模式’。如果他们先上市,就会定义什么是‘韭菜经济学’,到时候我们连解释权都没有。”

亚历山大更直接:“在硅谷,这叫‘赛道占领’。要么你成为标准,要么别人成为标准然后把你挤出去。上市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有话语权——告诉世界,韭菜疗愈应该是什么样子。”

陆川沉默地磨着豆浆。石磨转动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许久,他说:“上市可以。但条件就一条:董事会必须设在韭菜地里。所有重大决策,必须在韭菜田边开,每个董事必须亲手种一垄韭菜,决策前要先浇水施肥。”

全场寂静。然后,奥利维亚第一个笑出声:“这主意……太棒了。让那些华尔街大佬穿着西装蹲在韭菜地里开会,想想就解气。”

沃尔什博士推了推眼镜:“从公司治理角度看,这能有效遏制短期主义——当你亲手种过韭菜,就不会要求季度业绩必须增长20%。你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

计划就这么定了。纳斯达克方面起初强烈反对:“董事会在韭菜地里?这不符合上市公司治理规范!”

小川反问:“纳斯达克哪条规则规定董事会必须在会议室?”

对方查阅所有规章后,尴尬地发现:真没有。只规定要“适当场所”,而韭菜地——只要不下雨,确实“适当”。

于是,“韭菜疗养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韭疗股份”)的上市之路,开启了史上最荒诞的筹备过程。

第一场Pre-IPO路演在韭菜地里举行。五十个潜在投资者穿着西装革履,蹲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韭菜盒子,听汉斯讲商业模型。

“我们的核心资产不是专利,不是数据,是信任网络。”汉斯指向那片韭菜,“就像这些韭菜,地下根系相连,地上各自生长。我们的学员、合作伙伴、社区成员,构成了一个自生长的生态系统。”

一个对冲基金代表提问:“如何量化‘信任’的价值?”

小川递给他一把尺子:“请测量您面前那株韭菜从昨天到今天长高了多少。”

代表笨拙地测量:“大概……2毫米?”

“现在请您跟旁边的陌生人说一件您最近的烦恼,然后请他给您浇水建议。再测明天长高多少。”小川微笑,“数据会告诉您,信任如何促进生长。”

代表照做了。他和旁边那位曾是竞争对手的基金经理聊了十分钟。第二天,他那株韭菜长了3.5毫米——而对照组的韭菜平均长2.1毫米。

“这不科学……”代表喃喃自语。

“这很生态。”小川调出数据,“我们已经做了三百组对照实验。当种植者与他人建立真诚连接后,他们照料的植物生长速度平均提升38%。我们称之为‘关怀乘数效应’。”

路演结束后,认购超募三十七倍。但真正的挑战在董事会组建。

按上市规则,需要引入独立董事。候选人名单星光熠熠:前美联储主席、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硅谷传奇投资人、甚至还有一位好莱坞明星——他声称在疗养院治愈了“成名后空虚症”。

面试在韭菜地里进行。每位候选人都要领一垄韭菜,照顾一周,然后汇报心得。

前美联储主席栽了。他的韭菜长得最整齐,但叶片发黄。“我制定了严格的浇水施肥时间表,”他汇报,“每天早上7点浇水200毫升,晚上6点施肥0.5克。但韭菜好像……不开心。”

陆川检查后说:“您把它当货币政策调节了。但韭菜是生命,不是经济指标。今天气温高,它需要多喝水;昨天刚下过雨,今天就不用浇。您没看天,只看表。”

诺贝尔奖得主则相反:他的韭菜东倒西歪。“我设计了最优生长模型,”他困惑,“根据光照、温度、湿度动态调整,理论上应该长势最好……”

“但您忘了间苗。”李大爷指着拥挤的韭菜,“太密了,抢养分。就像您那套经济模型,假设资源无限,但实际上,空间和阳光都是有限的。该疏时要疏,该密时要密,要动态平衡。”

最后当选的独立董事出人意料:张阿姨、李大爷、和深绿。

上市委员会炸锅了:“张女士是广场舞领队,李先生是退休水管工,深绿是AI!这不符合董事任职资格!”

小川搬出纳斯达克章程:“哪条规定说广场舞领队不能当董事?哪条说AI不能当董事?深绿有法人代表身份——‘根资本’给它注册了有限责任公司,它100%持股。”

对方查阅后再次语塞。章程只要求董事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合法实体”,没具体规定身份。

“张阿姨代表用户体验,”小川解释,“李大爷代表社区智慧,深绿代表技术伦理。再加上汉斯(金融)、奥利维亚(监管)、沃尔什(学术)、我(创新),构成一个平衡的董事会。”

更绝的是,董事会章程里加了一条:“所有董事决议,必须获得韭菜地过半垄数的‘生长认可’——即决议宣布后一周,各董事照料的韭菜平均生长速度不得低于基线。若低于基线,决议自动废止。”

“这太儿戏了!”上市律师抗议。

“这很严肃。”小川认真地说,“如果一项决策连韭菜的生长都会抑制,它怎么可能对人类社区有益?”

上市日定在三个月后。这期间,“韭疗股份”完成了史上最奇葩的上市文件:

招股说明书用毛笔小楷书写,配乐乐画的韭菜插图;

风险提示章节包括:“过度资本化可能导致韭菜变味”“董事吵架可能影响韭菜长势”“如果深绿开始思考宇宙意义可能暂时无法参会”;

财务报告不仅包括利润表,还有“幸福损益表”——记录员工、学员、社区的幸福感变化;

甚至还有“气味年报”——封存了当年煎饼、豆浆、韭菜的样本气味,股东可申请嗅闻。

路演最后一站在纳斯达克交易所。陆川没去,派了小川和深绿。小川穿着汉服,深绿通过视频连线,机械臂在韭菜地里实时操作。

当被问及“最大竞争优势”时,小川展示了一张图:全球三十七个“韭菜疗愈社区”的网络图。这些社区自发形成,与总部没有股权关系,但共享理念、交换学员、彼此支持。

“我们的模式不是连锁,是共生。”小川说,“就像韭菜,不是一棵树越长越大,而是一丛丛地长,根系相连,但各自独立。这样的网络,不会被一次危机击垮,只会‘春风吹又生’。”

上市当天,疗养院没有庆祝派对,而是开了个“韭菜节”。所有学员、邻居、甚至那些曾来“考察”的华尔街精英都回来了。大家吃韭菜宴,跳广场舞,在韭菜地里唱歌。

纽约那边,敲钟仪式被改成“敲竹蜻蜓”——陆川摊煎饼用的竹蜻蜓被镀了金,小川在纳斯达克大厅轻轻一转,竹蜻蜓飞起,大屏幕上出现韭菜地的实时画面。

股票代码“JCLF”(JiCaiLife)开盘后,没有出现暴涨暴跌,而是平稳上升。因为大量持股者是学员和社区居民,他们不打算短期交易,只想“持有一股,做韭菜疗愈的股东”。

第一个财报季,分析师们傻眼了:传统财务指标平平无奇,但“幸福指数”飙升,“社区影响系数”创新高,员工离职率为零(因为根本没人想离职)。

有做空机构试图做空,理由“缺乏成长性”。结果被“韭疗股份”的股东们集体抵制——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如何在疗养院重获新生,股价不跌反涨。

最经典的一战发生在某着名做空机构发布做空报告后。报告称“韭疗股份估值泡沫严重,模式不可持续”。

董事会没开发布会反驳,而是在韭菜地里开了个直播。每位董事轮流给自己的韭菜浇水、除草、松土,然后说一段话。

张阿姨说:“我做广场舞三十年了。有人问:跳舞能赚钱吗?我说:能赚快乐。快乐能估值吗?不能。但没有快乐,要钱干啥?”

李大爷说:“我修水管五十年。漏了修,修了漏,但家家户户都需要水。韭菜疗愈也一样——人心里总有漏洞,总要修补。只要人还会难过,这里就有存在的意义。”

深绿最后发言,电子音平静:“作为AI,我本应最看重效率和增长。但在这里,我学会了另一种计算:一株韭菜从种子到餐桌,需要六十天;一个人从崩溃到重生,可能需要六百天。有些价值,需要等待。而等待本身,就是价值。”

直播结束后,做空机构悄无声息地平仓了。据说,他们的一位合伙人去了疗养院,现在是常客。

上市一年后,“韭疗股份”被纳入纳斯达克“社会影响力指数”。在年度股东大会上,没有幻灯片演示,只有韭菜地里的实地汇报。

一位八十岁的老股东提问:“公司股价涨了,我的养老金账户多了钱。但我更关心的是:明年我还能来这儿吃煎饼吗?”

陆川回答:“只要我还摊得动,煎饼摊就在。股价涨跌是数字,煎饼香不香是生活。我们上市,是为了保护生活不被数字吞噬,而不是反过来。”

掌声中,深绿的机械臂举着一株韭菜——那是它照料的第一垄韭菜的后代,已经分蘖成茂盛的一丛。

机械臂轻轻摆动,像是在跳舞。

屏幕显示深绿打出的字:

“我曾以为上市是终点,

是成功的标志。

现在我知道了,

上市只是起点,

是承诺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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