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量化慈悲与后宫模型(1/2)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艾瑞克·孙博士踏进韭菜疗养院时,手里提着个老式牛皮公文包,肩上却背着一捆新鲜的韭菜——这是他下飞机后特意在菜市场买的“见面礼”。
五十二岁的艾瑞克是经济学界的异类:剑桥经济学博士,却在《自然》杂志发表过生态经济学论文,还在禅修中心闭关过三个月。他的最新论文题目是《慈悲心的宏观经济效应:基于佛教寺院的田野研究》,在学界引发争议。
“孙博士,”小川这次坐在秋千上——秋千架是西蒙用废弃的金融年鉴焊接的,每页铜版纸都折成了承重结构,“您的论文里提到,寺院布施活动对当地经济有1.7倍的乘数效应。但我们测算过,煎饼摊的乘数效应是2.3倍。”
艾瑞克眼睛一亮:“数据来源是?”
“李大爷修水管时多买的垫圈,张阿姨教舞时消耗的体力,乐乐画画送人带来的快乐传染。”小川荡着秋千,“这些传统GDP统计漏掉的‘善意流通’,我们追踪了三个月。”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动作很稳,她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了——递过一份手写报告。不是打印的,是用毛笔小楷写在宣纸上,数据图表都是工笔绘制。
艾瑞克接过报告,手指抚过纸面的纹理:“这是……艺术品。”
“也是经济学。”小川说,“我们故意不用电子文档,因为纸质有温度,有触感,有书写者的呼吸节奏。这些‘不可量化’的因素,恰恰是慈悲经济学的核心——交易不只是数字转移,是人与人之间能量和善意的流动。”
艾瑞克翻开报告,第一页是张阿姨的“舞蹈能量流动图”:她教舞消耗的热量,学员学会后回家教家人产生的二级传播,家人心情变好后在工作中的效率提升……一直追踪到第六级影响。
“这怎么量化的?”他问。
“用快乐。”小川说,“我们设计了‘微笑识别算法’,在社区公共区域摄像头捕捉微笑频率和持续时间。张阿姨教舞的那个时段,整个胡同的微笑指数提升47%,持续时间延长2.3倍。”
艾瑞克怔住了。他在IMF整天分析的是通胀率、失业率、贸易赤字,从未想过可以测量一个社区的“微笑存量”。
“孙博士这次来,”陆川端来两碗刚磨的豆浆,“是想把我们的‘韭菜经济学’纳入全球模型?”
艾瑞克点头又摇头:“准确说,是来寻找‘另一种可能性’。我们刚完成对斯里兰卡债务危机的评估,标准方案是紧缩财政、货币贬值、结构性改革。但我知道,这套方案会让普通人的生活……”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喝了口豆浆。豆浆的温热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每天早上也会磨豆浆,那时家里穷,但每天早晨的这碗豆浆总是有的。
“会让普通人受苦。”小川替他说完,“就像间苗,你们IMF的标准方案是把长得不够壮的苗都拔掉,让资源集中在‘有潜力’的苗上。但你们忘了,那些‘不够壮’的苗也是生命,也可能在别的土壤里长得很好。”
艾瑞克苦笑:“所以我来这里,想看看有没有‘不间苗’的解决方案。”
“有啊。”小川指向韭菜地,“你看,我们从不间苗。我们做的是:改良土壤,调整间距,适时浇水施肥。让每株韭菜都有生长的机会,只是根据每株的特点,给予不同的照料。”
“但这需要巨大的管理成本……”
“所以你们选择了简单的方案——一刀切。”小川说,“因为管理复杂系统需要智慧、耐心、和爱。而这些,在你们的模型里,成本是无穷大。”
那天下午,疗养院开了个特别的研讨会,主题是“全球经济治理的甄嬛范式”。艾瑞克被安排主讲。
他站在白板前,有点紧张——台下坐着的不只是学员,还有被临时邀请来的社区大爷大妈,他们端着茶杯,嗑着瓜子,像看戏。
“我们假设……”艾瑞克清清嗓子,“全球经济体系是个后宫。美国是皇后,中国是华妃,欧盟是端妃,新兴市场是各宫嫔妃,IMF就是……太后身边的嬷嬷。”
大妈们笑了:“嬷嬷好啊,能管事儿!”
艾瑞克受到鼓励,继续说:“现在皇后想削减用度(美联储加息),华妃想扩大份例(中国一带一路),端妃身体不好总生病(欧洲债务危机),各宫嫔妃有的得宠有的失势(新兴市场分化)。太后嬷嬷该怎么办?”
李大爷举手:“得看太后想要啥!要是太后想要后宫和睦,那就得平衡;要是太后只想自己省心,那就偏袒皇后呗!”
“精辟!”艾瑞克在白板上画起来,“所以IMF的决策,取决于我们的‘目标函数’。传统上,我们的目标是‘维护全球金融稳定’,这实际上偏袒‘皇后’的利益。但如果把目标改成‘促进全人类福祉’呢?”
他开始推导数学模型。大妈大爷们看不懂那些希腊字母,但能看懂他画的图——一棵大树,根系是各国经济,树冠是全人类福祉。
“你们看,”艾瑞克越讲越兴奋,“如果我们把资源不是只浇灌树干(发达经济体),而是也滋养细根(发展中国家),整棵树会生长得更茂盛!虽然树干可能长得慢一点,但树冠更大,结果更多!”
张阿姨突然问:“那要是有的根烂了呢?”
“治病,而不是砍掉。”艾瑞克说,“就像你们对待生病的韭菜——不是直接拔掉,是调整环境,对症下药。虽然费事,但救活了,就多一份生机。”
研讨会开了三小时,结束时大爷大妈们热烈鼓掌。王婶说:“这洋教授讲得好!比电视上那些专家讲得明白!”
但艾瑞克知道,真正的挑战在回去后。IMF的董事会不会接受“甄嬛范式”,那些手握投票权的发达国家代表,不会同意把资源“浪费”在“细根”上。
晚上,他独自坐在韭菜地边,看着星空发呆。小川拄着竹杖过来,竹杖的风车在夜风里轻轻转动。
“孙博士在想改革的事?”
“在想怎么说服那些不相信慈悲有力量的人。”艾瑞克叹气,“他们相信数据、模型、利益计算。但慈悲……怎么量化?”
“那就量化给他们看。”小川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显示着复杂的波形。
“这是?”
“我设计的‘共情能量测量仪’。”小川说,“通过脑电波同步性、心率协调度、微表情镜像度,测量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连接强度。我们用它测过:当李大爷免费帮人修水管时,他和受益者的共情指数达到0.73;而华尔街一笔十亿美元的交易,交易双方的共情指数只有0.02。”
艾瑞克接过仪器,手指微微颤抖:“你是说……我们可以测量善意?”
“可以测量善意的‘能量效率’。”小川调出数据,“看,传统援助项目的‘善意转化率’——即每单位资源投入产生的共情增量——平均只有15%。但社区互助项目的转化率达到68%。因为前者是自上而下的施舍,后者是平等的连接。”
艾瑞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如果IMF的贷款条件,不只有财政紧缩条款,还有‘社区共情建设指标’呢?比如,受援国必须用一部分资金,开展邻里互助项目,并且要达到一定的共情指数……”
“那会改变一切。”小川眼睛亮了,“但您得先证明,这种‘软性投资’能产生‘硬性回报’。”
“怎么做?”
“做个实验。”
于是,一场经济学史上最奇怪的实验开始了。艾瑞克说服IMF,在批准对某个小岛国的贷款中,加入了一个试点条款:该国必须将5%的贷款资金,用于开展“社区慈悲经济项目”,并由韭菜疗养院团队监督评估。
项目很简单:培训当地妇女用传统手艺制作手工艺品,不是出口,而是在社区内部以“互助券”形式流通。一张互助券代表一小时劳动,可以换取别人的服务——看孩子、做饭、修房子、教识字。
疗养院派出了最不可能的“监督团”:张阿姨带队,李大爷当技术顾问,乐乐负责画宣传画,鹦鹉“股神”跟着去当“吉祥物”——它学会了一句当地话:“互助互助,家家富足。”
三个月后,初步数据回来了。
传统指标:该国GDP增长0.3%,可以忽略不计。
但新指标:社区内部的非货币交易量增长320%,居民幸福感指数提升42%,儿童营养不良率下降18%,更重要的是——债务偿还意愿调查显示,91%的受访者认为“这是为我们好,我们应该还钱”,而对照组的国家这个比例只有34%。
艾瑞克把这些数据做成报告,在IMF内部会议上展示。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你是说,”美国代表皱眉,“让一群大妈和一只鹦鹉,比我们的经济学家团队更懂债务治理?”
“我是说,”艾瑞克调出一张图表,“当人们感受到真正的关怀,而不是冰冷的条款时,他们会有更强的责任感和合作意愿。这比任何法律约束都有效。”
德国代表摇头:“但这不可持续。一旦项目结束,这些‘互助券’就会崩溃。”
“所以我们设计的不是项目,是系统。”艾瑞克展示下一张图,“当地妇女已经自发成立了‘互助银行’,用区块链技术记录互助券流通——不是加密货币,是‘共情货币’。每笔交易都附有故事:为什么我需要帮助,我得到了什么,我怎样回报。这些故事让交易有了温度,有了记忆,有了社区认同。”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话:“而这套系统,让当地在没有任何外部援助的情况下,可持续地解决70%的社区需求。这意味着,他们未来对IMF贷款的依赖会大幅降低。”
会议室炸锅了。降低依赖?那IMF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但艾瑞克早有准备:“IMF的存在意义,不是让各国依赖我们,是帮助他们建立自我造血的能力。就像好医生不是让病人永远吃药,是教他们健康生活的方法。”
会议从下午开到深夜。最终,妥协方案出来了:IMF成立“创新与发展实验室”,艾瑞克担任主任,可以继续开展类似试点,但规模不能超过总贷款的1%。
“1%也是进步。”艾瑞克回到疗养院时这么说,“一百年前,没人相信中央银行应该干预经济。五十年前,没人相信环境保护与经济增长可以兼得。改变总是从边缘开始的。”
那天晚上,疗养院举办了庆祝会。张阿姨教艾瑞克跳了一支新舞——《好运来》。艾瑞克跳得顺拐,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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