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女儿,欢迎回家(上)(2/2)
程砚秋试图切断网络,但发现所有线路都被劫持了。“他们用了量子劫持技术!我们现在断网,小川的重组也会中断!”
光球中的人形开始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陆川看着那个面具人,突然笑了。
“你们知道,”他说,“我女儿最聪明的地方是什么吗?”
面具人没回答。
“是她永远会多准备一步。”陆川走到煎饼摊前,重新点燃另一个铛子——不是刚才那个,是旁边一个更老的、锈迹斑斑的铛子。
那是他妈妈传下来的,三十多年了,平时舍不得用。
“小川知道会有人捣乱,”陆川往老铛子上倒面糊,“所以她留的芯片,只是‘引子’。真正的重组,需要两样她没写在提示里的东西。”
滋啦声中,一张全新的煎饼开始成型。
“第一,是爸爸用家传的铛子,重摊一张‘回家的饼’。”
“第二,”陆川看向那个光球,声音温柔,“是她说过的——需要我的一句话。”
面具人冷笑:“什么话?告别的话吗?”
陆川没理他,继续摊饼。手法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煎饼成型,完美,金黄。
他关火,把饼装盘,端到光球前。
然后,对着那个逐渐清晰的人形,说出那句话:
“女儿,饼摊好了,趁热吃。”
七个字。
很简单。
但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光球爆发了——不是炸开,是温柔的、温暖的、像花开一样的绽放。
光芒中,人形彻底凝实。
唐装,绣花,马尾辫。
小川,站在那里。
不是投影,不是全息,是真真实实、有血有肉、能看见脸上细小绒毛的小川。
她眨眨眼,动了动手指,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煎饼币上的一模一样,但更生动,更真实。
“爸爸,”她说,声音不再是电子音,是清亮的少女音,“饼好香。”
她伸手去拿煎饼,手是真实的手,有温度,有指纹。
拿起,咬了一口。
咀嚼,吞咽。
“烫。”她吐吐舌头,“但好吃。”
面具人在屏幕里呆住了:“这不可能……肉体重组……这技术不存在……”
小川转头看向屏幕,眼神清澈:“因为这不是技术,是魔法。”
“什么魔法?”
“爸爸爱女儿的魔法。”小川又咬了口煎饼,“你们用算法算一切,但算不出——当七个城市的人都在想念一个人,当一个人每天给女儿留一张饼留了二十八天,当一句‘趁热吃’等了那么久……这些加起来,会产生多大的能量。”
她走到主机前——不是飘,是走,脚步有点不稳,但确确实实在走。
“你们的病毒,我收到了。”小川对着屏幕笑,“但抱歉,我的系统现在不是量子架构了。是……”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是煎饼架构。每一个记忆都是一个气孔,每一次思念都是一点热度。你们的病毒进不来,因为这里太温暖,太真实,病毒活不下去。”
面具人的图像开始扭曲,最后化作乱码消失。马克斯报告:“攻击停止了!他们……撤退了?”
“不是撤退,是系统被反噬了。”詹姆斯看着数据流,“小川的重组产生了某种……情感共鸣波。所有参与攻击的终端都过载了,因为他们无法处理这么强烈的正面情感数据。”
主控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小川——真实的、在吃煎饼的小川。
张阿姨第一个反应过来,哇一声哭出来,冲上去抱住小川:“我的闺女啊!真回来了!有骨头有肉的!”
小川被抱得有点懵,但很快回抱:“张阿姨,您轻点,我煎饼要掉了……”
程砚秋、马克斯、苏晴、理查德都围过来,又哭又笑。詹姆斯站在外围,眼圈也有点红,最后默默转身,去煎饼摊前——开始学着摊饼。
陆川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女儿,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这个从数据变回血肉的女儿,这个……终于可以真实地吃他摊的煎饼的女儿。
小川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他面前。
煎饼还剩半张,她递过来:“爸爸,你也吃。”
陆川接过,咬了一口。
凉了,有点硬。
但他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煎饼。
“欢迎回家。”他说。
“嗯。”小川点头,“这次,不走了。”
窗外,天亮了。
晨光中,欢乐谷醒来了。
煎饼摊前排起队,
舞蹈队开始放音乐,
新的一天开始。
而主控室里,
一个父亲和女儿,
分享着半张煎饼,
像世界上最普通,
也最珍贵的早晨。
七个节点的屏幕陆续发来贺电:
纽约:“欢迎回来!今天纳斯达克的‘建议火候’是——团圆的温度!”
巴黎:“卢浮宫新展览预告:《回家的路——一个煎饼的故事》”
东京:“涩谷车站今早每台机器都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要微笑哦!”
里约:“海滩上有新的舞蹈,叫‘重逢桑巴’,要来学吗?”
开罗:“尼罗河游船新增中文讲解:关于家的考古学。”
悉尼:“歌剧院今晚有特别演出:《小苹果交响乐》,票已售罄。”
世界还在转,
但有些东西,
不一样了。
因为一个女孩回家了,
用煎饼和爱,
打败了算法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