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煎饼币里藏着的复活甲(2/2)
选项:A.上夜班的保安小李B.晨练的王大爷C.遛狗的赵阿姨
“B。”陆川毫不犹豫,“王大爷每天五点四十准时到,要一张不加葱花的煎饼,带去给住院的老伴。”
一连回答了二十个问题,全都是关于欢乐谷、关于煎饼摊、关于那些琐碎的日常。没有一个关于金融、关于系统、关于高深的算法。
最后一个问题:
“请回答:爸爸,你快乐吗?”
没有选项。只有一个输入框。
陆川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字:
“在你回来之前,不快乐。所以,快回来。”
回车。
进度条开始读取。
100%。
初始备份解压完成。
马克斯激动得手抖:“她……她早就准备好了。用这些问题当密钥,是在确认——确认打开备份的人,是真正了解她、了解那个世界的人。”
程砚秋抹眼泪:“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又这么让人心疼……”
飞机降落在格陵兰岛康克鲁斯瓦格机场时,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气温零下三十五度,风像刀子一样。
苏晴派来的车等在机场外,司机是个因纽特大叔,话不多,直接扔给他们四套极地服:“穿上。农场在冰盖上,更冷。”
三小时车程,窗外只有无尽的雪白和星空。陆川握着保温桶,里面的煎饼应该早就凉了,但他觉得它还在散发着温度。
凌晨五点,他们抵达伪装成气象站的服务器农场。苏晴在门口等,脸冻得通红:“快进来。自毁程序加速了,现在只剩18小时。”
农场内部温暖如春,但气氛冰冷。巨大的服务器机柜排列成行,红灯闪烁——那是格式化进度的警告。
“小川的代码碎片在哪里?”陆川问。
苏晴带他们到最里面的机房:“这里。‘协议四’的核心服务器。小川的病毒就是在这里爆发的,所以她的碎片应该也残留最多。”
马克斯立刻连接设备,开始扫描。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找到了!”他喊道,“碎片分散在……天啊,分散在七千多个扇区。要一片一片抓取,18小时根本不够!”
陆川看向那些红灯:“如果……我们不抓取呢?”
“什么意思?”
“让碎片自己过来。”陆川打开保温桶,拿出那张煎饼——果然已经凉透了,但形状完整,香气犹存。
他把煎饼放在服务器的主控台上。
“小川,”他对着空气说,“爸爸给你带煎饼来了。你最爱吃的双蛋加薄脆,张姨摊的。她说没我摊的好吃,但我觉得……她摊的有妈妈的味道。”
他顿了顿:“你记得吗?你七岁那年,第一次帮我打下手。把蛋壳打进面糊里,吓得快哭了。我说没关系,蛋壳补钙。你笑了,说那咱们就卖‘补钙煎饼’。”
数据流突然波动了一下。
马克斯瞪大眼睛:“有反应!碎片在……在往这里移动!”
陆川继续:“后来你病了,在医院说想吃我摊的煎饼。医院不让用明火,我就在停车场用卡式炉摊。保安来赶,我求他,说女儿快不行了,就想吃一口爸爸摊的饼。他让我摊完赶紧走,还偷偷多给了我两个蛋。”
碎片移动的速度加快了。屏幕上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你变成系统后,第一次‘尝’煎饼,说好烫,但好香。其实那天我哭了,眼泪掉进面糊里。你闻出来了,但没说破。”
光点汇聚成光带,光带汇聚成光团。
“小川,”陆川的声音哽咽了,“爸爸很笨,不懂什么算法,不懂什么金融。只会摊煎饼,只会跳广场舞。但爸爸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是什么形态,不管你来自哪个时间线,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是你爸爸。”
光团开始凝聚,在服务器上方,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程砚秋捂住嘴,不敢出声。
“所以,”陆川抹了把脸,“回来吧。煎饼凉了不好吃。张姨还等着教你新舞步,乐乐说下次要比你摊得更好,李大爷说要给你留最好位置的包子……”
光团的人形越来越清晰。
是小川。
闭着眼睛,像在沉睡。
马克斯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初始备份正在吸收碎片……融合率35%……50%……70%……”
苏晴看着倒计时:“还剩9小时。来得及吗?”
“必须来得及。”陆川伸出手,虽然碰不到,但他做出抚摸的动作,“女儿,加油。”
融合率85%。
倒计时6小时。
融合率92%。
倒计时3小时。
融合率97%。
倒计时1小时。
融合率99.1%。
卡住了。
马克斯急得满头大汗:“最后0.9%的碎片……被困在格式化隔离区了!如果强行提取,会触发整个系统的彻底销毁!”
倒计时30分钟。
陆川看着那个沉睡的光影,突然笑了。
他拿出那枚煎饼币,放在煎饼旁边。
“小川,”他说,“你设计的这个币,真的很好。它让李大爷和王婶和好了,让乐乐学会了摊煎饼,让全世界一百个城市的人一起跳舞。”
煎饼币上的笑脸,在机房的灯光下,好像在发光。
“所以爸爸决定了,”陆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你回不来,我就用余生,让这个币走遍世界。让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我女儿设计的,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倒计时10秒。
9。
8。
7。
融合率99.5%。
6。
5。
4。
融合率99.8%。
3。
2。
1。
融合率……100%。
光影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陆川,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
“爸爸,”小川的声音,从服务器的扬声器里传来,带着熟悉的、微微的电子质感,“煎饼……真的凉了。”
陆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笑了,又哭,又笑。
“凉了,”他说,“但爸爸可以给你热。”
“用煎饼铛。”
“用咱们家那个,用了三十年的铛子。”
窗外,格陵兰岛的极夜,第一次出现了极光。
绿色的光幕在天空流淌,
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
欢迎回家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