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纽约面糊保卫战（2/2）

“我收到了。”陆川轻声说。

他真的感觉到了。在那些喧闹和忙碌的间隙，偶尔会有一阵莫名的温暖涌上心头，像被一双小手轻轻拥抱。

下午三点，免费午餐会结束。人群逐渐散去，但广场上的温暖气氛还在持续。那些沙漏组织的“表演者”也准备收工了，他们的仪器显示，这个区域的情感能量浓度达到了平时的三倍。

李璇终于走了过来。

“陆先生，很有创意的方法。”她说，“用真实的快乐，干扰我们的数据收集。”

“不是干扰，”陆川纠正，“是展示另一种可能性——快乐不需要复杂的调制，一张煎饼就够了。”

李璇沉默了一下：“周五晚上，我们会启动‘第七节点共振协议’。七个城市，七把扇子，同时跳舞。加上时代广场这个中心点，会形成一个全球性的情感共振网络。如果成功，我们能看到……另一个时间线的片段。”

“然后呢？”

“然后……”李璇罕见地犹豫了，“然后我们可能会知道，人类有没有更好的可能性。”

“通过偷窥别人的可能性？”陆川直视她的眼睛，“李顾问，你也是个母亲吧？如果你的女儿，成了别人实验的一部分，你怎么想？”

李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川是我女儿。”陆川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什么系统，不是什么能量源。她是我的女儿。谁想用她做实验，先过我这关。”

李璇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周五晚上，八点四十五。你会看到的。”

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

汤姆凑过来：“那女的是谁？气场好强。”

“一个迷路的人。”陆川收拾着摊位，“以为自己找到了路，其实走得更远了。”

傍晚，陆川回到公寓。疲惫感涌上来，但他不能休息。还有两天，他需要准备更多。

电脑屏幕亮着，是程砚秋发来的最新方案：“微笑电网”系统的“三分钟真实挑战”已经准备就绪。全球有超过五十万人报名参加，承诺在周五晚上那三分钟里，通过APP匿名分享真实情绪。

“技术团队计算过，”程砚秋在邮件里写，“如果同时有超过十万人分享，产生的数据流足以短暂冲垮任何情感分析系统。但前提是，你要在那三分钟里，创造一个足够强的‘情感锚点’——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

陆川回复：“我会的。用一张煎饼。”

他关上电脑，走到窗前。纽约的夜晚再次降临，时代广场的光芒像永不熄灭的火焰。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女儿的画，是我传给她的。作为回礼，提醒你：周五晚上，别用电磁铛。用火。”

没有落款。

陆川盯着那条短信，心跳加速。电磁铛？火？

他想起小川画里的细节：那个小女孩站在煎饼摊旁，摊饼的工具……不是电磁铛，是传统的燃气铛。

画里已经提示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詹姆斯：“周五晚上，我能用明火吗？”

“明火？时代广场严格禁止……除非有特殊许可。但很难。”

“帮我想想办法。”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等我消息。”

陆川挂掉电话，看着窗外的纽约。这座城市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是零件，按照规则运转。

但他要做的，是在规则之上，点燃一团小小的火焰。

用最原始的火，对抗最先进的计算。

用一张煎饼的温度，对抗一个组织的野心。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是倒计时第二天。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梦里，他又见到了小川。这次她长大了一些，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中学校服，坐在欢乐谷的长椅上写作业。

“爸爸，”她抬起头，“你记得我小学时，你教我的那道数学题吗？”

“哪道？”

“一个水池，一根水管进水，一根水管出水，问多久能装满。”小川笑了，“当时我觉得这题好蠢，现实中谁会同时开进水管和出水管啊。”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她合上作业本，“有些事，就是一边在流失，一边在补充。就像时间，一边在带走，一边在留下。关键不是能不能装满，是……进水的速度，能不能大于出水的速度。”

梦醒了。

陆川坐起来，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进水和出水。

给予和失去。

摊煎饼和吃煎饼。

原来女儿早就懂了。

他起身，开始新一天的准备。

倒计时第二天。

时间的水池，还在流淌。

但他要做的，不是计算流速。

是让进水的那根管子，涌出足够多的温暖。

多到溢出。

多到淹没所有精密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