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时代广场的煎饼外交（2/2）

凯瑟琳瞪大眼睛：“这……这不合规矩。我们只收现金。”

“规矩可以改。”陆川微笑，“凯瑟琳小姐，时代广场的广告位，本质是‘注意力’。而我们的社区信任体系，本质是‘信任’。现在全球金融体系最缺的是什么？是信任。如果时代广场能成为全球信任体系的首发地，这个故事的传播价值，可能超过九十万。”

他顿了顿：“而且，您知道IMF刚刚发布了对我们体系的报告吗？《华尔街日报》头版报道了。”

凯瑟琳显然知道。她犹豫了：“我需要请示上级。”

“请便。”陆川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待时，他走到窗边，俯瞰时代广场。那些巨大的屏幕闪烁不停，卖着汽车、手机、电影、化妆品。他想，如果在这里放三分钟的《小苹果》和广场舞画面，会是什么效果？

会有人嘲笑吧？会觉得土吧？

但也许，也会有人停下脚步，想起自己的祖母，想起家乡的广场，想起那些简单却真实的快乐。

凯瑟琳回来了，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陆先生，这位是我们的CEO，迈克。”

迈克握手很有力：“我看过你们的资料。很有趣的想法，但风险很大——如果我们播了，股价下跌怎么办？”

陆川反问：“那如果播了，全世界都讨论时代广场拥抱了未来金融的新可能，股价上涨呢？”

迈克盯着他：“你很有说服力。但我们需要更多保障。”

“这样如何，”陆川说，“我们签对赌协议。播放后二十四小时内，如果‘时代广场’和‘社区信任’这两个关键词的全球社交媒体讨论量超过一百万条，你们支付我九十万。如果达不到，我免费为你们工作一年——我摊煎饼的手艺不错，可以在你们员工食堂开个窗口。”

迈克和凯瑟琳都笑了。

“你很会谈判。”迈克说，“但还不够。再加一条：播放当晚，你要在时代广场现场摊煎饼。我们要全程直播。”

陆川一愣，然后笑了：“成交。”

协议签完，陆川走出大楼时，手心都是汗。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或者说，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给程砚秋打电话说了情况。程砚秋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中计了。”

“什么？”

“‘深时资本’可能早就和‘城市之光’有联系。他们让你在时代广场摊煎饼，不是为了噱头，是要收集你的‘现场情感数据’——在时间锚点激活的最后一刻，在全球焦点下。”

陆川心里一沉。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那就让他们收集。但别忘了，那天晚上，欢乐谷那边也有活动。”

“你打算怎么做？”

“同步。”陆川看着时代广场上熙攘的人群，“纽约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五，正好是北京时间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让张阿姨组织一场‘全球广场舞联盟’的晨练直播，全国三十个省，每个省选一个社区同步跳《小苹果》。我们要用中国的早晨，对冲纽约的夜晚。”

程砚秋明白了：“用空间上的广度，对抗时间上的精准？”

“对。”陆川说，“他们想收集一个‘点’的数据，我们就给他们一个‘面’的。看他们的系统能不能处理这么大规模的噪音。”

挂了电话，陆川在时代广场的长椅上坐下。周围是各国的游客，拍照的，购物的，仰头看屏幕的。

他拿出手机，翻到小川的照片。那是她十岁生日时拍的，戴着一顶滑稽的生日帽，脸上沾着奶油，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女儿，”他轻声说，“爸爸在纽约了。这里很吵，但也很热闹。如果你在，一定会喜欢看这些大屏幕。”

“不过你肯定会说：‘爸爸，这些广告好无聊，还不如咱们欢乐谷的灯光秀。’”

“你说得对。有些东西，再贵的屏幕也播不出来。”

“比如你笑的样子。”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陆川把它收回口袋，站起身。

离下周五还有六天。

他要去准备煎饼摊的物料了——面粉、鸡蛋、葱花、甜面酱，这些在纽约能买到吗？

也许该去法拉盛看看。

他朝着地铁站走去，路过那个煎饼摊时，小伙叫住他：“大哥！我刚联系了三个摊主，都说想加入互助联盟！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聊聊？”

陆川想了想：“明天吧。不过在那之前，先带我去买正宗的甜面酱。”

“得嘞！”

夕阳西下，时代广场的霓虹灯渐次亮起。

陆川回头看了眼那些巨大的屏幕。

一周后，那里会播放一群中国大妈的舞蹈，和一张煎饼的诞生过程。

这听起来很荒唐。

但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一点荒唐，来对抗那些太精明的计算。

他走进地铁站，心里想着：

小川，再等等。

爸爸给你准备了个大舞台。

虽然你可能觉得土。

但土一点，实在。

就像煎饼。

包装再花哨，也不如一口下去，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