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星火成印(1/2)
晨雾未散时,小铸的棉麻围裙还沾着昨夜的炉灰。
他蹲在冷却台边,镊子尖刚触到新印边缘,便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原本半开的槐花纹路,不知何时爬满了整个印面,银亮的金属表面泛着细密的光,像有无数条根须在皮肤下游走。
“老印师傅!”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撞在工坊的青砖墙上,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老印揉着腰从里间出来,老花镜歪在鼻梁上。
他接过小铸递来的印,指腹刚贴上金属,便猛地一震。
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瞪大,枯瘦的手指沿着纹路一寸寸摸过去:“这......这不是模具刻的。”他把印举到窗边,晨光透进来,那些纹路竟随着光线角度变化,微微起伏,“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林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末眼的金芒在眼底若隐若现。
他伸手时,老印下意识要躲,却见青年掌心浮起淡青色的光晕——那是**“痕迹追踪·生态回响”**发动的征兆。
金属分子链在末眼视野里展开,像一张闪着微光的网。
林默的呼吸陡然一滞——画面里,母亲的工牌正坠入焚化炉,“林秀芬”三个字在火焰中扭曲,十七个同样的名字突然从灰烬里浮起,每个名字尾端都牵着若有若无的线,最终缠成眼前这枚印的纹路。
“它在选主人。”他低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印面,金属表面立刻泛起涟漪,“选能接住这些名字的人。”
老印的喉结动了动,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你确定?”
“我娘的刻针还在。”林默从裤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枚磨得发亮的铜针,“她最后改账本时用的。”
上午十点的议事厅飘着浓茶味。
老印把印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盏跳了跳:“要成制度,就得有编号、防伪刻痕、责任归属!这纹路再玄乎,没规矩就是块废铁!”他枯瘦的手指叩着印面,“你当这是手工艺品?这是要敲在每笔公共资金上的审计章!”
林默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着铜针:“这纹,是十七个亡魂的手笔。”他抬眼,目光扫过墙上“全民共治”的标语,“他们在灰里爬了三年,就为在这印上留个名。”
“林主任说得对。”
众人转头。
林见证扶着椅背站起来,军绿色外套洗得发白,左胸别着枚褪色的党徽。
这位退伍教师的声音像敲钟:“我们不要冷冰冰的编号。”他走到桌前,指节重重按在印面的“林秀芬”三个字上,“我们要知道,这印,是从灰里爬出来的。”
老印突然沉默了。
他盯着林见证手背的老年斑,那上面还留着当年在工地监督偷工减料时被砸的疤痕。
窗外的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裤脚沾的泥——是今早去社区收集监督员意见时踩的。
“那我加一道‘活纹边’。”老印突然开口,从工具箱里摸出刻刀,“每任执印人,可刻一字。轮替时磨平。”他用刀尖在印边划出流畅的曲线,“边是活的,制度也是活的。”
林默笑了,把铜针推过去:“好,让监督,也成为传承。”
下午三点的工坊挤得像菜市场。
苏晚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围观的市民:“家人们看这枚印——现在老印师傅正用祖传的游刃刀雕边!”老印的刻刀在金属上游走,银粉簌簌落下,原本生硬的边框渐渐变得像溪水流动。
小铸蹲在旁边,用蜂蜡固定印体,鼻尖沾着蜡渣。
“林主任,刻针。”林默把铜针递给林见证时,老人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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