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根下有声(1/2)
凌晨三点十七分,楚怀瑾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他盯着黑屏的监控画面,指节重重叩在胡桃木桌沿,震得翡翠镇纸滚出半寸。
通讯器在掌心发烫,那边传来技术部颤抖的声音:“楚总,不是故障......是有人切断了物理线路。”
“废物。”他将平板砸向墙面,裂纹如蛛网爬满屏幕。
月光掠过他鬓角的白发,镜中倒影里,那个总在慈善晚会上温声说“孩子们的未来比利润重要”的楚怀瑾,此刻眼尾青筋暴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让老金带人去。”他扯松领带,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带够汽油,带够铲子——天亮前,我要那块地连蚯蚓都不剩。”
清晨五点,薄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漫过默语林西南角的枯土区。
老锄的胶鞋踩在结霜的草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习惯性弯腰检查新栽的耐寒雪绒花——这是他每天巡林的第一桩事,就像农民检查刚出土的稻苗。
但今天不一样。
那株昨夜才钻出地面的幼苗,此刻竟在无风的晨雾里轻轻摇晃,叶片上的露珠顺着叶脉滚落,在土面砸出细密的小坑。
更诡异的是,幼苗根部的泥土正渗出淡灰色雾气,像被抽干的眼泪,沾在老锄的指腹上,凉得刺骨。
“小林!”他扯着嗓子喊,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腰间的对讲机。
作为农学家,他见过土壤板结、重金属污染、甚至核辐射区的焦土,却从未见过这样会“呼吸”的泥土——每一缕灰雾升起,都像在拽他的心尖。
林默赶到时,裤脚还沾着老槐树下的露水。
他蹲在坑边,掌心刚贴上泥土,后颈的汗毛便根根竖起。
那凉意顺着指尖窜进血脉,比三年前母亲葬礼上的骨灰盒更冷,更沉。
**“生态回响,开。”**他闭紧双眼,喉结滚动。
眼前的黑暗突然裂开一道缝。
深夜的焚化炉,铁栅栏被烧得通红。
两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架着裹尸袋,袋角露出半截青灰色裤管——是药厂女工的工装。
炉口温度计疯狂跳动,最终停在“800℃”,金属数字被烤得扭曲变形。
更深处,有个蜷缩的身影,工牌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照片上的女人眼角有颗泪痣,和林默钱包里的旧照重叠。
“妈——”他踉跄着后退,膝盖撞在蜂塔基座上。
画面戛然而止,泥土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手掌发红。
老锄蹲下来,粗糙的手指抚过土面,声音发颤:“这土......一直在哭。”
上午十点,默语林议事厅的榆木桌被敲得咚咚响。
林默捏着保温杯,杯壁上还凝着小默刚泡的野菊花茶渍。“楚怀瑾要灭口,我们得在他动手前挖到证据。”他指节抵着太阳穴,“但执法队的监控......”
“用熏香棚。”沈香师突然开口。
这位总戴着靛蓝围裙的制香匠人,此刻正翻着本泛黄的《香乘》,指尖停在“隔温香”那页,“以复原古方为名,在遗址区架棚烧炉。香炉热气能掩盖地下作业的温差,监控热成像看不出异常。”
小默突然站起。
她的布裙沾着夜来香的花粉,小手从怀里摸出个檀木匣,匣盖内侧刻着“安神”两个稚拙的字——那是她失语前最后会写的字。
匣里装着半瓶浅褐色香灰,是她母亲生前制香剩下的。
“好。”林默握住她冰凉的手背,“守林叔,你带护卫队用蜂蜡铃和树叶哨设警报。香灰引动静默者,他们的眼泪比监控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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