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树根底下有心跳(2/2)
音波荡开,树冠如海浪般翻涌,百叶齐震,嗡鸣如歌。
阳光穿透林隙,洒下斑驳光柱,就在那一刻,第一缕萤火,悄然在枝头亮起——微弱,却坚定,像是从地底爬出的第一缕光。
林默抬头,望着那点萤火,心中明悟:
这不只是一个社区,
这是一场无声的起义。
他们要用根须书写历史,用枝叶宣告存在。
而他,不再只是那个靠签到变强的保洁员。
他是火种,是桥梁,是万千沉默者与这世界之间的——回响。
暮色渐染,他站起身,拍去尘土,目光坚定如铁。
下一步,是市规划局。
是让这座城,正式承认他们的“存在”。
傍晚六点,暮色如墨,城市边缘的市规划局大楼被一层冷灰笼罩。
林默站在审批窗口前,手中那份《“默语林”生态社区立项书》纸页平整,字字千钧。
他没穿西装,也没带律师团,只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肩头还沾着今晨在老槐树下跪地时蹭上的泥土。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文件标题,嗤笑出声:“‘默语林’?听上去像精神病院的后花园。”他将文件往回一推,语气轻佻,“聚居地?残障人士搞乌托邦?批不了。上头有话,这块地早划给‘怀瑾新城’做景观绿化带。”
林默没动,也没争辩。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张麻木的脸,仿佛透过皮囊,看见了藏在背后那一根根被楚怀瑾牵动的提线。
“批不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入水泥,“那如果我说,这地底下埋的不是土,是十年的沉默、三百二十七个失语者的眼泪,和一棵树记住的所有名字呢?”
窗口人员一愣,随即讥讽更甚:“你脑子也该去治治了。”
就在这时,苏晚从走廊阴影里缓步走来。
她穿着一袭酒红色长裙,慵懒如夜,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红唇微启:“刚截获白林发往市局的内部函件——称‘默语林选址存在重大社会风险’,建议‘立即清场,防止群体性事件萌芽’。”她抬眸,眸光如刀,“他们怕的不是地荒,是声音从地底冒出来。”
林默眼神骤冷。
他转身走出大楼,目光越过荒原,落在远处山脊上——白林正带着一队测量员立于高坡,手持红头文件,身旁赫然印着“林业砍伐许可”字样。
风卷起他西装一角,像秃鹫展翼,贪婪地盯着那片尚未成林的废墟。
“他们想砍的,从来不是林子。”林默低声,对身后如铁塔般伫立的林守林说道,“是根。是记忆。是我们站起来的资格。”
林守林握紧拳头,声音低沉如雷:“人在,树就在。”
夜,深了。
十点零七分,老槐树下,月光被云层撕成碎片,洒在沉默的土地上。
小默跪坐在树根旁,炭笔在木板上缓缓划动,字迹歪斜却坚定:“树活了,我们也能活。”
林默蹲下,轻轻接过木板,放在一旁。
他从贴身衣袋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封未寄出的遗书。
他撕下一角,轻轻埋入老槐树最深的根隙之中。
闭眼。
“痕迹追踪·情感锚点”——启动!
刹那间,时空错位。
幻象浮现:三十年前,春日清晨,年轻的林母站在药厂门口,手中传单飞舞,笑容温婉。
而她身后的山坡上,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正是今日“默语林”所在。
她忽然回头,仿佛穿越时空,直视林默双眼,轻声道:
“儿子,有些路,得用根走。”
林默心头巨震,热流冲上眼眶。
就在此时,脑海嗡鸣——
“叮!
第66次签到完成,解锁能力:念力操控·根系传讯——可借植物根系传递简短信息,范围五百米。”
他猛然睁眼,掌心仍贴着树皮,却已感知到地底深处,无数根须如神经般微微震颤,仿佛整片大地,正悄然苏醒为一张巨大的耳膜。
他低头,看向小默,又望向远处林中微光——阿蜜正蹲在新置的蜂箱旁,手把手教小芽辨认蜂王。
蜂群低鸣,与树叶轻响交织,竟似某种古老密语。
而山路上,引擎声突兀响起。
镜头拉远——白林立于车旁,手中立项书被狠狠撕碎,纸片如雪纷飞。
他冷笑,寒声道:
“明天,推土机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