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老监理的忏悔信(2/2)
原图归位,心桥将起
他握紧图纸,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傍晚五点,夕阳如血,洒在废桥裸露的钢筋断口上,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重建现场被临时围起,百人伫立,沉默如碑。
风穿过锈蚀的钢架,发出低沉呜咽,仿佛整座桥仍在回忆那场吞噬十七条生命的崩塌。
林默站在奠基石前,一身旧工装笔挺如刃。
他手中握着那封泛黄焦边的忏悔信,指尖能感受到纸页下岁月的裂痕与灵魂的颤抖。
他没有看人群,而是抬头望向那片曾被“执念具现”照亮的虚空——母亲的身影似乎还在那里,微笑着,说着那句“护上下班的人”。
“我念一段话。”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一个签字的手,不是造孽的源头,却是压垮良心的最后一块石头。”
他缓缓展开信纸,读出老监理的忏悔:“……我签了字,为保全家性命。可桥塌那夜,我听见十七个名字在窗外喊我。他们说,命道断了,心也锈了。”
人群骤然一静,连呼吸都凝滞。
林默将信折好,轻轻放在奠基石上,随后,双手捧起那卷《安心桥原始设计图》,缓缓覆下。
图纸铺展的瞬间,仿佛四十年前的图纸在命运中重启,每一根线条都承载着未竟的誓言。
就在这时,阿缝突然跪地。
她从布袋中掏出十七枚小小的平安符,红布已褪色,针脚却密密麻麻,每一道都像是用泪缝进去的。她颤抖着将它们一一摆开,每个符上都绣着一个名字——那是当年遇难者的名字。
“这些年……我每天缝一个。”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砸进每个人心里,“他们不该被当废料清走……他们是人,是父亲、是儿子、是等着回家的人。”
老铆站在一旁,焊枪在手,老茧遍布的手竟无一丝颤抖。
他走到图纸一角,猛地按下开关——“嗤”地一声,火花四溅,一道银白焊印烙在图纸边缘,如同盖下生命的印章。
“最后一道焊,我来。”他沙哑道,“不为钱,不为名,只为心能安。”
沈画童悄然展开新画布,笔尖轻点,桥下不再是荒草与废墟,而是一片盛开的清棠花海,洁白如雪,温柔地托起整座桥的倒影。
林默闭上眼。
末眼悄然开启。
这一次,他不再看到崩塌、火焰与惨叫。
桥体幻象缓缓升起,完整、稳固,桥面铺满星光。人影浮现,十七个模糊的身影牵手而行,步伐轻缓,仿佛终于踏上归途。
他们低声齐诵,声音如风拂过心弦:
心不塌,桥就不塌。
林默睁眼,眼底有热流划过。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是集体执念的共鸣,是沉寂数十年的良知终于苏醒。
深夜九点,工棚孤灯如豆。
林默独坐桌前,将老监理的忏悔信与母亲的遗信并置。
两封信,跨越生死,却在今日交汇于同一份救赎。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吞噬吸收·群体共鸣,将今日百人的情绪——悲恸、悔恨、希望、坚定——尽数纳入体内,再以痕迹追踪·情感锚点为引,将这份执念刻入能力核心。
刹那,签到界面在意识中忽闪:
“第63次签到完成”
“解锁能力:痕迹追踪·历史回响具现化”
“可召唤历史场景投影,持续3分钟,每日限一次”
他睁眼,胸中如潮退去,却留下更深的沉静。
望向窗外——萤火碑林的光字悄然变化:
林德海(1983.6.17,签字夜,泪落十七次)
远处巷口,风止。
一盏煤油灯,无声亮起。
老监理的身影伫立灯下,佝偻如旧,手中紧攥着一封信——信封未封,边角磨损,显然已被摩挲千遍。
他望着工棚方向,久久不动,仿佛在等一个回应,或是在准备一场更沉重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