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月光下的观测站与井底的哭声（2/2）

倒计时：00:58:12。

技术员喊道：“首领！北京那边反馈，二十三个目标的共振强度正在同步飙升！有一个孩子的心率已经超过180，快撑不住了！”

面罩男看向我：“林部长，选择吧。按下中止，这里十七个样本的神经物质会瞬间降解，北京那二十三个孩子也会因为共振突然中断而脑死亡。不按，他们会在倒计时归零时‘进化’——至少能活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包括你的儿子，和程教授的女儿。”

（耳机里，顾凡的声音带着绝望：“林部……西城医院那个女孩……心跳停了。他们在抢救。”）

蔷蔷的短信也进来了，只有两个字：“熙熙……”

后面没内容。是打不完，还是不敢打完？

我看向罗雨薇。她看着我，轻轻摇头，眼泪无声地流。

然后她做了个口型：“按。”

（她愿意用这些“睡着的孩子”，换那些还活着的孩子。哪怕那些“睡着的”里，有她曾经亲手送走的儿子。）

但我按不下去。

不是优柔寡断。是因为程建国不会设计这么简单的二选一。他不是那种人。

我低头看遥控器。屏幕角落，有个几乎看不见的指纹图标。我拇指按上去——不是我的指纹，是程建国的。

遥控器“咔哒”一声，弹出一个隐藏的第三选项：“对话”。

（面罩男脸色一变：“你干了什么？！”）

我没理他，按下“对话”。

机柜的屏幕数据流突然停止。所有容器里的红色液体回流停止，胎儿的抽搐平息。倒计时停在00:57:03。

然后，机柜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孩子的哭声。

不是录音。是实时发生的，带着委屈和恐惧的哭声。

接着，一个稚嫩但清晰的声音，用磕磕绊绊的语调说：

“爸……爸……我疼……”

“那些亮晶晶的管子……在吸我的梦……”

“我不想变成星星……我想回家……”

声音来自每一个容器。十七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技术员瘫坐在地上，笔记本从手里滑落：“不……不可能……这些样本的神经活动早就该静止了……”）

面罩男举枪的手在抖。

而机柜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程建国留言：如果后来者选择‘对话’，说明你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那么，请听好——”

“这些孩子从未‘死’去。他们的意识一直在低维态存续，像冬眠的种子。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共振本身，是共振被用来‘覆盖’而非‘唤醒’。”

“要救所有人，只有一个方法：用我儿子的乳牙作为信标，引导他们的意识‘回家’——回到他们各自原本该在的生命轨迹里。但这需要载体。”

“载体是：二十三颗健康、鲜活、充满爱的心脏。”

“去找那些生病的孩子们的父母。让他们对孩子们说：‘我爱你，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爱是唯一能锚定意识的力场。”

“倒计时不是毁灭，是最后的机会。”

“现在，你们还有五十六分钟。”

字迹淡去。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面罩男的面罩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突然扔下枪，跪倒在地。

“我们……我们到底在干什么……”他撕女儿……我女儿也是那二十三个里的一个……他们说这样能治好她……”

（原来如此。这些执行者，本身就是受害者的父母。被利用，被欺骗，以为自己在拯救，其实是在亲手葬送。）

张正迅速控制住其他几人。技术员喃喃自语：“载体……爱……这算什么科学……”

“这是程建国最后明白的道理。”我收起遥控器，“有些东西，比科学更根本。”

（五十六分钟。要联系二十三个家庭，让他们在同一时刻，对生命垂危的孩子说出那句话。）

我拿出手机，拨通蔷蔷的电话。

“蔷蔷，听我说。让熙熙接电话，然后……让程雪也过来。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然后是林熙微弱的声音：“爸爸……”

“熙熙，爸爸爱你。”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爸爸永远不会放弃你。”

沉默了几秒。

林熙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些：“爸爸……晓晓哥哥说……他也爱你。他说……他不怪爷爷了。”

电话里，传来程雪压抑的哭声，和一句颤抖的：“爸爸……我也爱你。”

（同一时刻，青海观测站的地下大厅里，十七个容器中的蓝色光芒，温柔地亮了起来。）

倒计时：00:55:47。

而真正的接力，才刚刚开始。